齐静言哼着歌坐在榻上给弟弟做衣服,缝完最后几针,抖了抖衣袍子到也好看,瞧着也合身。便穿了丝线开始绣上面的花样。
手里攥着绣了几针的衣服,突然看向桌上的那摞账本,已经好些日子都没有人翻开过,自打那日故地重游之后他便没来。
“小姐,你猜我打听到一件什么事?”
齐静言猛的回过神儿,继续绣着花样:“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姨娘天天唠叨你退婚的事把老爷说烦了,听说林家那边也答应了,估摸着今个就有准信了。”
“真的?”
青苗用力的点了点头:“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快去,快去。”
齐静言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要是这桩婚事退了,她就彻底和他没有瓜葛了。这针线活也没心思做了,心焦的在房间来回渡步等消息,时不时都要走到门口看看青苗回来了没。
干脆就出了房门等,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连那冬日骄阳都觉得比平日暖了几分。
搬凳子坐在避风的门廊下,一边晒着午后的太阳,一边愉悦的哼着歌。
不知何时,林世珺站在院门下的阴影里,静静的看着她舒展着身姿倚着廊下的柱子,脚搭在一处悠闲的晃着。
明明都是重生,他怎么愈发的老态,她反而愈发的年少了。
“晒太阳呢?”
“嗯~”齐静言慵懒的睁开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他,脸色大变,好似方才的轻松,顷刻被冲淡。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来看你的。”他那双多情的眉眼痴痴的望着她,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违心。
“这样最好,免得让你看了我还得折寿。”
林世珺眉心一蹙,颇为不悦:“你父亲让我过来唤你。”
“我爹叫我,怎么不差个丫环过来。”
“我怎么能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我看你比谁都清楚。
齐静言同林世珺,往父亲的书房,迎面撞上青苗,青苗一直冲她挤眉弄眼,搞得她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爹,你叫我。”
齐螎点头,抬手让林世珺坐下:“人齐了就商量一下退婚的事吧。”
齐静言勾唇,她这姨娘的耳边风可真好使了。
“女儿全听父亲做主。”她这话就是同意了。
齐螎看向林世珺:“贤侄是你要见小女一面在答复,现在你想好了吗?”
林世珺看着她:“嗯,见到了。退婚的事我便应下了,伯父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这是当初双方的婚书。”
事情顺畅的让她难以置信,看着哪一张婚事,她接过时手都有些颤。
齐螎惭愧的说道:“当初高攀林家,事到如今谈退婚是我们齐家的不是。贤侄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伯父自当竭力而为。”
“那就让齐家妹妹送我走好不好?”这话看似问齐螎,确是望着她问的。
“好。”
他们并肩向门外走去,连齐螎看着都觉男才女貌甚是般配,可惜啊……
“高兴吗?”
“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齐静言的步幅迈的小,他也走的慢。
“有没有想过嫁给我。”
“我想没人会再一个坎上摔两跤吧。”
林世珺停下,回首看她,她也抬眸望他。
“既然如此,为何不信我一次,也许我们也能平顺的走下去呢。”
齐静言微微蹙眉,将他仔细打量一番:“林世珺我们此生没缘分了,愿你日后能娶到爱你的人,恩爱不移白首不弃。”
“我会的。”
他转过身说:“你就到这里,不要在送了。”
“好。”
“齐静言你的心比我想象中狠多了。”
“这都要多谢你。”
她捏着那一纸婚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样挺拔瘦弱跨过一重一重的门,消失不见。
她想这就是了断,她竟想追上去,可脚却灌了铅水一动不动。不知天为何下起了雪,她就立在那风雪中,齐螎就隔着一扇窗看着她,叹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齐螎见她进来:“回来了?”
齐静言点头,将婚书放在父亲的桌上,便转身离去。
“元宵……爹知道你心上不舍。”
“女儿没有。”
“世珺的秉性自是没得说,可他身边都是些心思不纯之人,将他蒙在鼓里骗。爹也是怕你嫁过去吃苦受罪。”
父亲此番陈词,她前世却是没有听过。难怪前世百般阻挠那桩亲事,原来症结在这,那她次次以死相逼,跪地三日不起,一定伤透了父亲的心吧。
“女儿省得。”
“背后盯着他的人太多了,那件事应该也快有结果了。爹帮不了他,只能让你尽量避祸了。”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并没有答,只是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人一旦无父母照应,于这世间难立足啊。”
是啊,人生哪有什么坦途可言?不过是有幸得了父母的庇护,一旦他们离去,这风霜都由你经,这苦难都由你受。
“还好我有爹娘庇护,我要一辈子都做爹最乖的女儿。”
齐螎大笑:“果然是爹最乖的小元宵,爹还真怕你舍得不那小子。这下好了,爹马上给你寻门好人家。”
齐静言垂下头,脸上的笑有些说不出的苦意,心像是一把被人攥住了,前世要是能早点和父亲敞开心扉,或许她就不会被赶出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