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杨春雪……
梁绪生的表妹,梁绪生最心爱的人……
她现在成了梁绪生的良娣?她、她、她还以死相逼要我的命!
完了,我死了,梁绪生舍不得她受到半分伤害,一定会立刻宰了我的!
我心都凉了半截,慌忙的就掰开了梁绪生的手。
“杨春雪,你该知道,本宫最厌恶的就是卖弄聪明的蠢女人。”然而,下一刻,我却听到梁绪生冰冷的声音。
我僵硬的回过头,只见梁绪生面色冰冷,看着杨春雪的目光写满了厌恶。
他……他不杀我?他还吼了杨春雪?杨春雪不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吗?
“表哥……前朝余孽断不可留,她会害了你的,她……”杨春雪嗓音里带着浓郁的哭腔,一脸大义凛然。
可她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梁绪生却狠狠一眼瞪了过去,“杨春雪!本宫再说一遍,别卖弄小聪明,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即便南南死了,你也入不了明德殿……”
这意思是说,就算我死了,杨春雪她也还是个妾?
恶毒,太恶毒了?
我暗暗朝着杨春雪看去,发现她的脸都僵了,难堪极了。
她紧咬着唇片刻,又红了眼,一副忠臣谏言的坚决,“妾身是为了殿下好,殿下若不肯答应,妾身便跪死在这里。”
“你愿意跪回你殿里跪去,别给明德殿找晦气……”这是叫她要死也别死在我殿前?
杨春雪嘴唇剧烈颤抖,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梁绪生却没有再理会她,只朝着张公公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我便走。
转身的时候,我听到张公公尖着嗓子驱赶杨春雪,语气十分恶劣。
而梁绪生却半分也没有动容,只将我的手扣得更紧了些,低低的在我耳边安慰了一句,“不必害怕……”
我怕?
我刚才是挺害怕的,但是现在更多却惊讶。
这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侧头迎上梁绪生冷沉的目光,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梁……太子殿下,你怎么这么对杨春雪,她不是你最心爱的人么?”
梁绪生一怔,方才还怒气滔天的脸,又换上了笑容,笑看着我,“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没……没有……”我摇了摇头,心情很是复杂。
梁绪生的变化太大了,大的叫我害怕。
他从前对着我的时候,总黑着脸,恨不得将我掐死,可是现在,他却时时刻刻都是那么温柔。
此时他仿佛又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叹气道,“你又在怕些什么?你我十年夫妻,同甘共苦,这种时候我自然是向着你的,旁人都不重要,你明白了吗?”
我根本不记得这十年来的事,听到他这么一通深情表白,一时都不知道回什么好,干脆低下头不说话。
梁绪生见我没说话,微微叹息,然后揽上我的肩头,薄唇往的我额间吻了吻,低哑道,“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不太愿意和梁绪生亲近,可如今我须得倚仗他,而且我也确实觉得很累,于是我听话的靠进他的怀里。
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墓地。
京城外的梁氏陵园内,穿过一大片坟墓。
梁绪生在一个小小的坟包前停了下来,那坟包看起来很是简单,没有过多的修饰,前面只有一块儿普通的石碑。
上头刻着:爱子梁子衿之墓,父梁绪生,母赵京南立。
梁绪生蹲在我身侧摆放着祭品,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写满了悲伤。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静静的搂着我。
回到东宫的时候,已是下午。
明德殿外,李嬷嬷早已经候着了……
而杨春雪,竟然也还跪在台阶上。
她依旧穿着早晨那件单薄的鹅黄宫装,一张俏脸冻得通红。
一见梁绪生,她立刻红了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极度哽咽,两个眼睛又红又肿,看样子,是哭了许久。
我暗暗朝着梁绪生看了一眼,他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还有些不耐烦,“不是说让你回去吗?怎么还在这里?”
许是觉得梁绪生是在关心她,杨春雪眼中一亮,“妾身说过,太子殿下若是不答应诛杀前朝余孽,妾身就跪死在这里。”
梁绪生的目光愈发暗沉,忽然冷笑了一声,“真想死就回你宫里找条白绫上吊,跑到外面来做给谁看?”
我看到杨春雪脸都青了,看着我的眼神极其怨恨。
梁绪生冷冷扫了她一眼,伸手拉我往殿内走。
“殿下和杨春雪到底怎么了?以前您明明很喜欢她的,如今怎么这样厌恶她?”走进内殿,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梁绪生回过头,冰冷的容颜又换上了笑脸,满目无奈,“这很重要?你怎么什么都要问?”
我也不想过问,可我要活下去,对于我的情敌,我自然要过问,这是后宫的生存之道。
这话我不能与梁绪生说。
我仰头望着他,结结巴巴,“好……好奇……”
“你是孩子么?什么都好奇。”他笑得满眼温柔,自然而然的将我抱到他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对梁绪生而言似乎很自然,可我却有些尴尬……
我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手指,我刚掰开,他却又搂得更紧了,还低低笑了一声,问我是不是害羞了……
我顿时涨红了脸,使劲儿推开他,他却干脆握住了我的手,重重一拽,让我整个人都跌进他的怀里……
“皇后娘娘到……”我们两个正在推搡着,外头传来宦官尖细的吆喝声。
我还未来得及起身,只见梁绪生的母亲,曾经的梁相小妾杨氏走了进来。
看到我和梁绪生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她脸都青了。
我心头一颤,赶紧从梁绪生腿上下来,可怜巴巴的躲到他背后。
这个动作让杨氏更加生气了,狠狠瞪了我一眼,怒声道,“来人啊,将这前朝孽障给本宫拖出去杖毙了!”
“我看谁敢!”梁绪生骤然起身。
杨氏一震,恼怒的看着梁绪生,“绪儿,你看看你都叫她祸害成了什么样子,毒杀袁良娣,赐死了江良媛,如今连你最亲的表妹也要逼死,你……”
“儿子为什么赐死她们,母后心里没数吗?”杨氏话还未说完,梁绪生冷声打断了她,目光缓缓朝外头看了看,“至于杨春雪,她以下犯上,企图谋害太子妃!儿子没有要她的命,已经很给母后面子了。”
杨氏气得脸色发青,她怒目瞪着梁绪生,“春雪是犯了些错,可她至少不会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