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闪着目光没有说话。
只催着她,“快吃,不然凉了,就肚疼了。”
知道她身子不好,吃不得凉东西。
张晓荷看她暗暗咽着口水,将碗端起来。
喉头有些发疼,还是忍不住吸溜了一口。
“咕咚~”是张小花吞咽口水的声音。
只见她大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手里的粥碗。
看她喝了一口,那香浓的气味儿瞬间进入她的鼻腔;直至喉咙,跟着滑进胃里引起唾液分泌的狠吞了口口水。
张小花看着张晓荷,满眼渴望纯真的问道:“好喝吗三姐?”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喝过小米粥。
以前看春妮吃馒头喝米粥,就想着会是什么味道。
听二姐说,她们小时候,也是吃过馒头喝过小米粥的,只是后来爹娘过世,家境变得不好,三姐又身子弱需要常年的吃着药,这才吃不上饭的。
可是她都不记得有没有喝过小米粥了,这会儿看到三姐喝,又想起来二姐的话,就有些忍不住的开了口。
张晓荷听着她的发问,微愣了一下,浓稠的小米粥滑过喉咙,进入肠胃。
那一瞬间的温暖,让她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了。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原身身体的感知罢了。
前世她所吃的那些珍馐,跟这一对比,不过就是一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粥。
还没有前世的粥好喝呢。
就是这么碗普通的粥,对于原身这个家庭来说,都是奢侈;可想而知,她拿的副本有多艰难。
张晓荷“嗯~”着一声,将碗递过去,“你尝尝?!”
“不不不~”张小花连忙摇头向后退缩着,“这是三姐你补身子的。”她不能吃,再怎么想吃,都要忍着。
再说三姐也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在她应允之前,她是不会用她用过的东西。
张小花垂眸离远了点。
张晓荷也不强求,知道原身的性格有些难相处,也是病痛折磨的。
本性不坏,不然也不会想着自杀来减轻这个家的负累了。
只可惜是个蠢的,她哼笑着。
脑海中原身的死法渐渐浮现。
原身在山上采菜时,遇到了大伯家的二堂姐张稻穗,其人是个很是迂腐又古板的存在。
看到原身,口不择言的责难了一堆。
什么她不该出门,这个时候天热,若是热着了中暑,又给家里添了麻烦。
本该是好心的劝解,在她口里却成了责难。
说她不为家里考虑,这个时候就该好好的在家躺着,走一步喘三喘的,就差说出她是霉星转世。
她的话刺得原身心头久久不能平静,坐在山坡上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因着从出生就带病,还拖得母亲再不能生育。
从出身的那一刻起,她注定得不到爷奶的亲睐。
见母亲再生不了,二房没有男丁,奶奶吵闹着让父亲休了母亲。
父亲不愿意,就被爷奶给分了出来。
分出来的一家人,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
二亩旱地,还是族长实在看不过眼,硬让给出来的。
旱地常年的收成不好,除去税粮,再没有什么余粮。
每年还要给老宅敬孝,再加上她动不动就病的身子。
父亲常年在外做苦力,母亲也因刺绣早早熬坏了眼睛。
好容易盼着过年一家团聚,父亲却因给粮店抗包,被摞起的粮食袋砸下,砸断了腰脊,当场一命呜呼。
母亲因受不了打击跟着去了。
下葬那天,爷奶并着大伯三叔一家,要将分出的土地收回去。
众乡亲劝着让他别做这么绝,说好好将这几个女孩养大,将来嫁出去,还能有门不错的亲戚,说不定哪天就能帮衬着。
最主要那时大姐张金花已经十四岁可以定亲了。
爷奶本想将她许给一近六十的土财主做填房。
张金花不愿意。
老宅的人便想着以收土地为由,来做要挟。
没想到张金花就是个死硬的性子,抵死不从。
想着几个小的除却张银花都还小着,特别是老三张荷花又是个病秧子,需长年吃药花钱,自然不肯接手养。
见讨不到好处,就与她们几姐妹断了来往,放着话,有她们求人的时候,随不再相管的任其自生自灭的在村尾破房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