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宅。
甘氏正给着家猪倒水。
天气热了,畜生都不爱吃了食。
家猪哼哼唧唧的在猪棚里躲着凉。
看着倒来的清水,起身喝了两口。
院子里的鸡躲在撑猪棚下的梁杆子上,张着嘴舌头一抽一抽的散着热。
周氏一路来到张家老宅,见甘氏提着个桶从后院出来。
招呼着拍了拍院门。
看到她,甘氏赶忙过来给她开门。
那边三房的刘氏与自家儿子柱子正在炕上歇午觉。
听到响动,很不情愿的哼一声,“谁呀!”
早上被公婆叫去扯田里的败草,这一上午,腰都没有直一下。
这会儿,早就有些受不了了。
扭着腰肢撑起来,想看是谁这么不识趣的扰人清梦。
却见周氏笑着对她说了声,“仁贵媳妇是我,我来找你大嫂有点事。”
一听是周氏那个大嘴巴,刘氏就不屑的哼了声。
想着大嫂与她交好,“还真是什么人配什么物。”
甘氏那个笑面虎,早间弄得她被公婆训,拉着她下地,干了一上午的活。
她到好,留在家里躲着阴凉,喂喂猪,煮煮饭。
一家子四五口人,出力的只有一个,其余的要不在镇上上学,要不就是外出做工。
弄得他家两口子,都要锄大地,养着他们一家。
想着以前刚嫁来时,还有老二一家帮着。
田间地里的活,她都不曾沾手。
现在倒好,什么都要她做,可真是累死她了。
刘氏扭着她那还算纤细的腰肢,看着自己晒黑的手,想着自己娇嫩的脸,得让当家地给她弄两盒脂膏来,不然这一夏天下来,可不得晒得黢黑?
锤着腰肢躺在炕上,搂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继续睡起午觉。
甘氏朝正屋看了一眼,见公婆都没有醒,就领着周氏去了自己所住的东厢。
问着她,“你咋又来了呢?这热的天,不在家躲凉,来这干啥。”说着,就提着茶壶给她倒了碗水。
周氏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小心的看着她,寻思着这话要怎么说?
先前她不让她去了村尾,她兴奋的硬要去。
如今狼狈的回来,想着自己会给她带来的困扰。
心思转动间,还是将村尾的事跟她说了。
当她说到去村尾帮着探听时,甘氏明显不赞同的蹙了下眉。
没有阻止让她继续说。
说到与张荷花对峙时,她还很是讶异了一下。
说着,“荷花醒了?还与你吵闹了起来?”不可能啊。
周氏看着她讶异的脸色,点了点头,“是~”
甘氏蹙着的眉拧得更紧了。
听她说荷花把她逼得直道了歉,更觉不可思议。
那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还藏着这么厉害的一面。
见周氏一脸心有余悸的样,甘氏眼神深了深。
随做嗔怪状看着周氏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去,你偏去,我就知道你这性子容易吃大亏,就是太耿直,啥事儿都往外说。”
“今儿你说到了我侄女,明儿你还不知要惹到谁头上呢。”
周氏想说,惹到谁头上,都不会像你这侄女这么厉害。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
想着甘氏对那几姐妹们的上心,就说,“我说这话,你会不会有困扰?”
甘氏给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怎么说都是张家人,虽说公公婆婆不认,可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得哪天就心软的认回来了。”
“你说这话,将我张家儿女放在哪里了?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介时少不得要被人说闲话。”
“你呀,真是害死我了。”她嗔怪的看着她。
周氏顿觉愧疚的说着,“对不起!”
张氏叹息着,“这也没办法,好在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苦了你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儿。”怕是要躲好些时侯不敢见人;说着,状似不经意间又责怪起张晓荷来,“你说这荷花也真是的,还是那么爱钻了牛角尖,不管不顾,知你一向耿直没心眼,想来你也不是有心说了那些话,怎就那么得理不饶人;既还让你这么个长辈道起歉,还真是不应该。”
谁说不是呢?周氏很是赞同的点着头说,“是啊是啊。我还没见过尖酸刻薄的人呢。”
说着,又开始叽里呱啦说起那几妹的不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