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迢迢忍不下这口恶气,内心深处的恨意在积攒。
小桃看着自家姑娘的状态,怕她绷不住也会出事。
但很快。
那扇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姜夫人带着人进门,身后的嬷嬷手里拿着一卷草席。
“收拾收拾,一个病死鬼,可晦气的很,丢去乱葬岗。”
姜夫人冷漠的很,这病死鬼总算是死了,要不是姜月白受了那样的苦,她根本不愿意来这种地方。
此番是为了替女儿出气,可姜夫人压根没有看到一侧跪着的,眼神幽怨的姜迢迢。
突然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从腰间拿出匕首,她猛地掐住了姜夫人的脖子。
“我看你们谁敢靠过来!”
那双眼睛猩红的可怕。
姜迢迢有一种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感觉,内心深处有个邪恶的声音在呼喊: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她不是没有办法豁得出去,娘亲死了,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也没了。
“你……你这个疯子……”姜夫人吓破了胆子,脖子上疼得很,“先出去,别冲动,你娘已经死了。”
“是你害死我娘的,你该给我娘偿命!”
姜迢迢怒斥一声,那些嬷嬷也是没想到,平常看着胆小怯懦的姜迢迢,此刻会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跟我没关系,你娘是病死的!”
“还说没关系是吗?”姜迢迢觉得可笑,那种无力感浸透全身,“她身上那些伤全都拜你所赐!我要你也承受我娘在时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姜迢迢说到做到,刀子锐利的很。
屋内传来惊恐的声音,姜夫人惨叫声连连,她急忙求饶:“你杀了我,你也没可能活着离开。”
“是呢,我活不了的。”
姜迢迢阴冷的声音,在姜夫人的耳边炸裂。
她下手也狠,姜夫人手臂上全是伤痕,小桃被吓得捂住了嘴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姐。
阴暗的,恐怖的,像是随时会杀光这世上所有的人。
“迢迢,你别乱来!”屋外,陆凛突然跑了进来,他看着满身是血的姜夫人,又看到在施丨暴的姜迢迢。
明明那么好的姜迢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你娘过世你很难受,可你不该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陆凛劝说道,“我知你心中有怨恨,但这样……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无辜的人?”姜迢迢的心口紧缩,她那双眼睛,恐怖异常,“一个害死我娘的人,怎么会是无辜的人!”
“我没有,我没有。”
“你闭嘴!”
姜迢迢那匕首,险些刺入姜夫人的心口,突然手腕上一疼,陆凛出手,暗器扎在了姜迢迢的手臂上。
在她分神的时候,让随从将姜迢迢按住,陆凛到底是不忍对姜迢迢动手。
“你放下刀,一切都好说,我可以安葬你娘,也可以带你离开。”
陆凛不愿看着姜迢迢坠入地狱,他想着在这种时候拉她一把,可他只听到姜迢迢阴冷入骨的笑声。
“月白已经成了那老东西的人,我不想看她失去母亲。”
“呵,陆凛,你简直就是个笑话。”
姜迢迢说完最后一句,被按在地上,挣扎不得。
陆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姜迢迢现在心情很糟糕,可再怎么样也不能萌生杀心。
“我带你回去,你娘我也会厚葬,迢迢,能不能答应我别伤害别人,也别伤害自己。”
陆凛心疼无比,明明姜迢迢不是这样的人。
他却听到一声很冷很冷的嘲笑。
“把人都带走。”
“等等。”姜夫人手下的嬷嬷快步进门,“这是我们姜府的人,还请陆公子把人留下,夫人说了家丑不可外扬,而且姜迢迢没有出嫁,无名无分跟着你离开不妥。”
“可。”
陆凛想着帮一帮姜迢迢,就当是偿还之前欠下的,但他也知道,这么明目张胆的从姜府带人,的确不妥。
陆凛犹犹豫豫。
那嬷嬷继续道:“这样一个会伤害当家主母的人,不下牢,留着也是个隐患,陆公子您该明白的。”
“这。”
“如果不是她的话,月白小姐怎么会……”
陆凛站在原地,脑子很乱,从接到姜月白成为萧老头续弦的消息开始,陆凛其实恨透了姜迢迢。
如果不是她的任性,如果不是她的话,陆凛不敢继续往下。
嬷嬷却是上前一步,冷漠的开口:“陆公子别让老奴为难,月白小姐若是知道您对伤害她母亲的人如此,一定也会心疼。”
真的聒噪。
姜迢迢都快耗尽耐心了,从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对陆凛抱过期望,哪怕他们认识那么多年。
哪怕天真的姜迢迢以为陆凛会是她阴暗人生之中的救赎。
年少时候漏的一缕光,到底太过微弱了。
“别吵了。”
姜迢迢身上疼得很,被按在冰冷的地上:“陆凛,你自觉亏欠我是吗?”
“对不起,迢迢。”
“帮我安葬了娘亲,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姜迢迢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离开姜府,迎接她的只会是更惨烈的后果,她要安葬了娘亲,不能由着他们欺凌。
陆凛是唯一的机会!
“好。”陆凛到底还是答应了,他命手下上前,那嬷嬷还要拦,却听到陆凛一阵呵斥,“怎么,死人也要我复杂吗?真要跟我过不去?”
“不是的,陆小公子。”
“那还不快滚开。”陆凛怒斥一声,将人推开,看着手底下的人将人抬走。
姜迢迢眼眶润了,看着这一幕,一滴泪,从眼底落下来,她不允许自己哭,知道后宅的事情,不可能安宁。
也知道按照姜夫人的意思,会将自己送去报官,那可又如何呢?
只要能让娘亲安葬,姜迢迢又怎么会在意那些。
姜府的人忙碌的很,在陆凛离开之后,那嬷嬷便对她露出的爪牙,拳打脚踢,狠狠的打了一顿出气。
满身的伤,满身的疼,可姜迢迢却麻木了。
屋外下起暴雨,那群人粗暴的将她丢了出去,推搡着:“真是晦气啊,这种天气,还要把她带去官府。”
“快走吧,别抱怨了。”
姜迢迢在雨里跌跌撞撞,突然不远处,一个撑着伞的男人走了过来。
“你们要对我的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