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云翎的时候,魔界蠢蠢欲动,封印松动的那一晚,恰好我分娩。
来不及多看孩子一眼,我便杀上战场。
可我不知那一眼却是诀别。
再见竟然是这副被嫌弃的模样。
云祁倒是寻了一个好借口,他说要翎儿提前习惯母神的长相,才寻了这个与我九分相似的替身。
她叫蓉蓉,只是一个小花仙,却因为长相酷似我,千年来,成了战神云祁身边唯一的女人。
蓉蓉倒是比我想象之中胆子大多了,她来寻我,哭着跪在我的跟前。
「小仙自知身份卑微,不配做云翎的母神,可千年相伴,翎儿他离不开我。小仙胆敢乞求上神,让我留在翎儿身边。」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着那张与我酷似的脸做出这副表情,我的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留着你,膈应我是吗?我才是她的母亲。」
「上神,蓉蓉自知卑微,不管当牛做马,只要陪在翎儿身边,做什么都愿意。」
蓉蓉哭着求我,却在我要送客之际,她突然狠狠地朝我冲了过来。
殿外一道人影闪过。
云祁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温柔的护着她,质问我。
「九虞,蓉蓉替你养了翎儿千年,你却如此伤她?」
「?」
云祁狠狠地瞪着我,大有一副要替她出头的模样,那一瞬,看着他不明所以的偏爱,我不可能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我并未动手,云祁,我若要杀她,一个小小的花仙,能撑得到你来?」
我质问道,以为云祁会用他满是水的脑子好好想想,却听到他怀里的女人,委屈的开口。
蓉蓉攥着云祁的衣袖:「不如就坦白了吧,夫君,既然姐姐已经醒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跟她说清楚。」
夫君?姐姐?
我被气笑了。
「不装了是吗?」我冷眸看向云祁,他能稳坐九霄第一战神的位子,是踩着我一步步往上!
而今他却背叛了我,多可笑,那个护我在身后的男人,如今却也同样护着另外一个人。
「姐姐,千年相伴朝夕相处,我与夫君互生情愫……」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怒斥一声,定定地看向云祁,内心翻涌着一股恶心,「云祁,你爱她,是爱她那张酷似我的脸,还是爱她是个柔柔弱弱的小花仙?」
云祁不说话,他默认了这一切,多恶心啊,说着与我执手千年万年,却不想在我陨落之后,便找了个替身恶心我。
「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亮啊。我要弄死一个花仙,易如反掌!」
「别闹了,九虞。」
云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他藏在袖子底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他掌心捏诀,长剑对准了我的心口。
他冷漠地说了一声:「不要再逼我了,九虞。」
「可笑。」
我乃上古神族后裔,区区一个九霄战神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真要打起来,我连云祁一块弑杀!
就在我们缠斗,我碾压云祁之际,突然身后出现一道身影,来人双手结印,一下将我囚禁在咒法之际。
我看着周围的结界,对上那双冷厉的眼眸。
「哥哥?」
我不解地看向与我一母同胞的双生哥哥,九奕却在第一时间跑到了蓉蓉的身侧,他温柔的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从小到大不曾在九奕的眼神之中见过那样的宠溺。
我知道我输得很彻底,九奕知道我命门所在,亦知道如何束缚住我。
蓉蓉温柔的摇摇头:「我没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啊,自小便是这样跋扈,性子粗鲁,根本不像个女人。」
九奕走到我的身侧,淡漠地跟我说。
「事已成定局,何况云翎喜欢蓉蓉,九虞,我劝你最好消停一些。」
我的心宛若坠入冰霜之地,早已经千疮百孔,我看着他们那般和谐的一幕,原来不该醒来的人是我。
天地之间,我九虞居然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
看着我拼死护下的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奉承巴结着一个虚假的替身。
我从星月长河路过,听到神界那群人对我议论纷纷。
「蓉蓉姐姐那样的才是仙子,至于九虞不过是出身好罢了,哪有仙子打打杀杀,那般粗鲁。」
「就是,蓉蓉姐姐跟云祁上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麻木地从那条长河走过。
却见到云祁站在长河的彼端,自那日纷争之后,他没再主动寻我,可这一次却是急迫的很。
「九虞,我从来不曾求过你任何事情,这一次,当我求你,舍一瓣护心鳞给我,蓉蓉她病发了。」
云祁当着众人的面,为了一个虚假的替身,抛弃了所有的尊严,跪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我是龙族,唯一一条生有两瓣护心鳞的神龙。
「我不愿。」
我冷漠地在那群人的指指点点之中走下了星月长河,却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被身后之人暗算,我两眼一黑,晕倒之前听到哥哥说了一句。
「跟她商量什么,她有两瓣护心鳞,拿一块走又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