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月神色不变,依旧一脸冷淡,说道:“不管是我还是顾望舒,都不会嫁给花青竹。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四处胡言乱语。但我顾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让虎子去请县城里的大夫过来会诊,之后治疗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承担,直至治好为止。就算治不好,我也会给予相应的赔偿。”
受父母婚姻的影响,顾嘉月从小都对婚姻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上辈子都三十好几了,她都没有谈过恋爱。
而且卷王的时间宝贵,怎么可以浪费在男人身上呢?
再说这辈子,所剩无几的生命值也不容许她去谈情说爱不是?
所以什么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见鬼去吧。
她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伟大的教育事业中。
结婚生子哪有活着重要?
至于顾望舒,若她对那个花青竹有感情,就不会等到花婆子闹得不可开交才勉强同意。而且到了京都后,也没听她提起过这个人,可见在她心里,此人并不重要。
如此,那就得趁早打消花婆子的念头。
若是继续纵容她如此闹下去,最后受损的还是顾家的名声。
就算顾嘉月自己不在意名声,可顾家还有几个姐姐妹妹呢,可不能被连累了。
花婆子心中恼火,几欲呕血。
实在没料到这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竟如此难以对付。
她家大孙子哪点不好了?这一个两个的,竟都挑三拣四起来。
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看不起旁人了?
若不是瞧着顾家如今有些家底,她才不会上赶着来攀这门亲事。
就她大孙子这般出色的人物,想要嫁给他的姑娘多如繁星。
要不是因为顾望舒那不知羞耻的小贱蹄子害大孙子残废了一条腿,她还看不上顾家姑娘呢。
都说侄女像姑妈。看看顾家嫁出去的两个女儿,个顶个的泼辣狠毒。所以顾家这几个小姑娘以后也不是个好的。
要是娶回家去,大孙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呢。
呵,不过我花婆子是谁?
现在就先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看看老婆子的厉害!
当下,她双脚猛地一蹬,一屁股重重坐在地上,大手高高扬起,“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大腿上,身子像发了疯似的快速摇晃起来,扯着嗓子哭喊:“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顾家这是不干人事啊!我孙子为了救他家姑娘,落下个终身残疾,本来说好把姑娘嫁给他,如今却反悔了,这往后让我孙子可怎么活啊!”
“我那可怜的孙儿啊,刚出生就没了娘,十来岁又没了爹,我这把老骨头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大,眼瞅着能享福了,可如今却成了个跛子。”
“天啊,爷啊,花家的祖宗啊!你睁睁眼睛看看吧,这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花婆子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引得门外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指指点点。
“小姐。”花朝有些害怕了,她自幼长在侯府,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顾嘉月抬手,轻轻拍了拍花朝,以示安抚,而后高声道:“来人,既然这位老太太不愿为她孙子治疗那便作罢,去把虎子叫回来。”
花婆子一听,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叫嚷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从未说过不愿意治我孙子。”
在花婆子心里,孙子当然是最重要的。她来顾家闹腾的原因不也是为了孙子吗?虽然不知道现在请大夫过来能不能将腿看好,但要是有个万一呢对不对?
“哦?可我实在瞧不出你哪里想给你孙子治病了。”顾嘉月神色冷淡,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你不是觉得我顾家是白眼狼吗?好,那咱们就去县衙说道说道,看看县太爷如何判。”说着,便伸手拉住花婆子的手,作势要往外走。
花婆子这下可急了,这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情况下,不都该羞得躲进屋里吗?怎么反倒要拉着她去县衙?
县衙岂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随便去的地方?“你放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去县衙。”
顾嘉月哪会理会她,心想若是放手,她保不准又要坐在地上撒泼。“你不去县衙?那你来我家闹个什么劲儿?是想逼死我不成?好,那我今日就吊死在你花家,用我这条命,替顾望舒赔你孙子的腿。”说罢,顾嘉月便冲出院子。
上吊嘛,她熟!
“姐,姐,走错了,花家在左手边。”一旁的顾知更见顾嘉月走错方向,赶忙出声纠正。
顾嘉月面不改色,拽着花婆子,朝着正确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看热闹的村民纷纷避让,甚至迅速让出一条道来。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不愧是京都来的,连村长都没有这般说死就死的果敢。
花婆子真是无计可施了,心中纳闷,京都的姑娘都这般大胆泼辣吗?怎么动不动就要吊死在房梁上?
这要是真逼出人命来,她花婆子往后在这村子里还怎么立足?
她孙子还能娶到媳妇吗?
来不及细想,花婆子连忙喊道:“站住,你给我站住!不许挂死在我家。”
可花婆子喊得越大声,顾嘉月走得越快,到后来甚至跑了起来。
一时间,顾家人和村里看热闹的村民,呼啦啦地跟在后面跑,场面好不壮观。
花家看上去比顾家还要穷困潦倒三分。
两间简陋的茅草房,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门口简单地用竹子围了个篱笆,顾嘉月瞧着,都怀疑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把这篱笆推倒。
“给你。”顾宇河气喘吁吁地跑到顾嘉月身边,递上一根绳子。
顾嘉月歪着头,一脸疑惑,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顾宇河机灵得很,一个眼神便看出新姐姐眼中的疑问,解释道:“上吊怎么能没有绳子呢?所以我赶忙从柴房里找出爷爷平日里捆柴用的绳子,虽说粗糙了些,但保证结实。”一吊即死的那种。
顾嘉月闻言,顿时一怔,有时候,尴尬来得就是这般猝不及防。
不是吧?这傻小子居然是我亲弟弟?
见顾嘉月拿着绳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顾宇河又自作聪明地说道:“你是不是没找到合适上吊的地方?我知道,花家后院有棵歪脖子树,最适合上吊啦,你把自己挂上去,保证万无一失。”
听了这话,顾嘉月脸上佯装的严肃再也绷不住了。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后面的大部队追了上来。众人瞧见顾嘉月手中的绳子,这才反应过来。
乖乖,这丫头居然不是开玩笑的?她这是铁了心要吊死在花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