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阴沉眸色沁出鲜红,青筋暴起蜿蜒在额头,后槽牙咬得极度紧绷,“孟影,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宽大手掌圈住脖颈的禁锢力道,却越来越重。
呼吸变缓变弱,耳边好像传来骨节碎裂的声响,鼻间充盈呛人的烈酒味道。
右手臂被烫伤的那块,白天刚刚长好的皮肉,还没来得及愈合,此刻正一点点撕裂着。
孟影置身于凶猛漩涡,下坠时候从混沌绝望中睁眼,试图把生命最后时刻铭记清楚。
原本澄澈明亮的双眸充满血,混合着晶莹泪珠,顷刻间夺眶而出。
而近在咫尺的沈浮安,眼底同样发着红,呼吸沉重。
孟影脑中白茫茫一片,好不容易为自己筑起的世界,猛地坍塌了。
她看不清他的脸,神情到底会有多狰狞多恐怖。
可传来的质问像是丧钟,清晰地传进耳朵。
“说吧,沈钧贺想让你怎么对付我?”
孟影身体凛然颤动,每处血管筋络被尽数抽走,拼尽全力摇头。
她真的很想说话,至少为自己辩解,或是直接骂出口。
明明沈浮安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了林家一个佣人抢走孟之同的肾源,还要装得无辜。
甚至摆出救世主姿态,让自己不得不揭开过去的沉痛伤疤。
可喉咙被扼得死死地,声音堵得严实,无法从里面发出。
孟影想,或许,死真的能解脱。
如同那些年挣扎,镇定,再崩溃过后的决心,却总是不敢踏出最后那步。
她再度闭上眼睛迎接新生,滚烫的热泪滑落,精准地滴在男人虎口。
终于,沈浮安松开了手。
而孟影支撑不住,脊背抵着白色墙壁,轰然摔倒在地上。
孱弱的关节彻底散架,撕裂的皮肉仿佛重新粘连在一起,好痛。
像一朵开败的花,被毫不留情地扯下丢弃,用鞋尖碾碎踩进泥土。
即便这样,沈浮安依旧没打算放过。
他提了提笔挺西裤,蹲下身用两支手指捏住孟影下巴,阴狠地提醒道,“别忘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剧烈的摔门声消逝,孟影面无表情地趴在地上,把脸埋住。
过了好久,她两只手肘撑地,艰难爬起来擦干眼泪,扶着墙往卧室走。
第二天接近中午阳光正盛,透明镜面折射出脖子一圈圈红色指痕,突兀得吓人。
右手臂开始长出新肉,她小心翼翼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白T牛仔裤。
天蓝色的防晒衣套在外面,把拉链拉到最顶,遮挡得严丝合缝。
孟影打车去了慈济医院,准备看完孟之同,就去看为自己受伤的景晟。
刚到门口,又偶遇这些天跟着自己的警官。
国字脸和她擦身而过,从背后把孟影叫住,“孟小姐。”
接着几步绕到眼前,自顾自解释,“上次那把刀被检验科的同事不小心弄丢了,请问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孟影脊背挺直,丝毫不为所动,“弄丢证物是你们的责任,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国字脸笑得隐晦,叹了口气道,“孟小姐说得没错,不过我最近也确实倒霉,这不,刚送个犯人来,斗殴重伤刚好点,今天又和人打架,哎。”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应该认识的,我后来查了档案,当年就是你告他强女干吧……”
孟影脑海闪回混乱场面,被逼到阴暗角落,粗糙腥臭的手扒烂身上衣服。
她握拳攥紧,只是默默听着。
国字脸锐利双眼盯着孟影,试图找出破绽,“可惜,路上就断气了,虽说犯了法,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啊。”
孟影眸光闪烁,平静和他对视,语调如常显不出半分喜怒,“是挺可惜的。”
她转身摆脱,乘电梯到孟之同病房,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连阵风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