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君今天为了让花泠看到那记忆中的荷花,大伤元气,本来想直接回地府修复元气,但是始终不放心花泠。
虽然那么多笔交易中没出现在意料之外的意外,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一次,交易的对象和针对的对象,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他选择先留下来,看看有何不测。
但是花泠却不赞同,“每一只铃铛都是从天、地、人、妖、魔、鬼中提炼出来的,它们有着改变天意的法力,所以,不会出事,反而你,今天……你还是回地府吧。”
阎君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黑烟闪过,再一次变成小孩模样。
看到阎君即使变成孩子也要在这里,花泠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而浪华拿着花泠给的木盒回到了蛟宫,刚进门,一个打扮华美的美妇人便迎了上来焦急询问道:“浪华,你是去哪里了?你要让母后担心死你才肯罢休吗?”
浪华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曾经风华无双过的眉眼因为岁月而沉淀出一种风韵,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母后,我没事,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那个妇人是他的母亲——蛟后。父亲羽化后,母亲一直一个人支撑着偌大的蛟族,而自己却一直任性,让她不但要操心族中之事,还要操心自己的事情,其实想起来,浪华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那应该称之为不孝了吧。
而一般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孝顺应该会立马改过自新,而他却,只能再一次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了。
蛟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那复杂的神色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浪华,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母后?”
浪华摇头,“没有。母亲,您操心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蛟后轻叹一声,看着浪华的眼神有些哀怨,“你也知道我操心啊,这回知道关心母后了,那你就听母后的话,不要和郁阑来往了。不然的话,母亲还得操心。”
“我知道了,母亲。”
以前浪华一听到这种话总是会生气,今天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当然,如果浪华想通了,那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回到自己的寝宫。
当夜,子时三刻,浪华从沉默中回过神,将从七号铃铛铺拿的木盒打开,那里躺着一只金铃,铃铛上刻着一个‘神’字,而浪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他也不用知道。
他握上金铃,金铃有着温热的温度,好似从一开始就被人捂着一般,他闭上了眼,然后摇响了铃铛。
七声!
铃声结束后,浪华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一阵刺痛,那种刺痛如有人用烧红了的长针刺进他的眼睛,又或者有人用附着千年红椒的匕首,深深挖出一般,那种疼痛,无法言喻。
他全身被痛的颤抖,一张俊脸瞬间苍白如纸,因痛而溢出的轻吟,却马上被自己的意识遏制,他双手捂着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出,那种味道浓烈而带有蛟族特有的腥味。
“嗯……啊……唔……”他极力地隐忍着疼痛,但仍旧有呻/吟从嘴角溢出,却又在一瞬间被掩盖。
而蛟后本已入睡,但是总觉得晚上心情不宁,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眠,而就在她焦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铃响,紧接着又是六声,她心中狐疑,披衣而出。
顺着铃声来到浪华的房间门口,只听到里面有可疑的声音还有,浓重的喘气声,这种声音……
蛟后勃然色变,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大声斥道,“放肆!竟然敢……”
她本以为能够看到让人难堪的画面,但是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了。
她见到床榻凌乱,点点鲜血,而浪华倾倒在地,手中抱着一只木盒,而浪华垂头之处血流一片,那血并不是人类一般的鲜红,那是墨绿色的,带着蛟族独特的腥气。
而浪华则躺在血泊中,一身衣衫尽是血迹斑斑。
“浪华!”蛟后惊叫一声,急忙跑向浪华,将他扶起,他看到苍白的容颜上沾满墨绿色的鲜血,而那鲜血涌出的地方竟然是他的眼睛。
蛟之目!!!
那是蛟族独特的蛟之目,这种独特好比龙族的龙角,拥有不同于种族的灵力,是种族的象征。
失去了蛟之目,并不会失明,却再也无泪,更不能不能滴泪成珠,也不能说是完整的蛟,只能称之为似蛟非蛟,若种族中出现这种蛟,是不能容于蛟族的,也不能以蛟族自居,因为他不再算是蛟。
“浪华!浪华!”
“母后,”浪华闭着眼睛,声音微弱,“浪华不再是蛟,是否可以和她一起了呢?”
“浪华!”蛟后心痛地留下了泪,颗颗红珠摔落在地,如泣血般惊心,“你这么做值得吗?你是蛟族太子啊,你若不再,你让母后怎么办?为何你就是不听话?为什么你就不想想母后?浪华,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浪华伸手抱住了蛟后,因为眼中的疼痛而无法睁开眼睛,只能闭着眼睛对着自己的母亲,苦涩道,“母后,你可还记得曾经为了能够和父王一起不顾一切吗?母后,我爱郁阑,我不想以后的生命里,孤独的死去,我不想明明知道她近在咫尺,而无法触摸。我怕不想每天猜测她在做什么,她今天开心吗,她笑了几次,她吃了什么?母后,我只想每天看着她,知道她做什么,知道她所有的一切。母后,浪华已不再是蛟,请母后成全!”
蛟后紧紧地抱着浪华,眼泪变成泣血的红珠,滚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