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嘀哒转着的时间,正准确地指向18:30。陶夭夭小心翼翼地拧开门,猫着腰走进了别墅。
很好,顾君善似乎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做饭还来不来得及……她忍不住腹诽着:这大少爷,是想奴役她奴役上瘾么?
由于视线上的盲点,她并没有注意到饭厅还坐着她刚念叨过的人。顾君善展开报纸,头也不抬道:“唷,你还知道回来啊?”
陶夭夭的脚步猛地刹住了,她僵直着身体,柔顺地垂下头卖乖:“顾少,您回来了呀。我去做饭。”
“做什么做。”顾君善把报纸往桌上一放,平静的嗓音听不出喜怒:“没看吴妈已经做好了?”
陶夭夭掀起眼皮,确定了那一桌丰盛的菜肴后,她更加不解了。吴妈都做好了,还要她做什么?
她的茫然,却让顾君善气不到一处来:“没眼色的破丫头,还不过来坐?”
“哦。”她从善如流地坐下,尤其上道地开口:“是要我给您布菜么?”
“吃。”顾君善又想拍桌,察觉到陶夭夭微微一缩的神色,他撇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两个青花瓷的碗推到陶夭夭面前。
那一黑一白的玩意儿让她半张着唇,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这是什么?”
“哪那么多问题?你的眼睛是摆设啊。”顾君善冷哼,拿起筷子优雅地吃饭。
陶夭夭扁了扁嘴,白色的她当然知道呀,白粥嘛。至于那碗黑乎乎的东东,怎么越看越像是中药。她捏着勺子搅着白粥,在顾君善怒视的目光下,她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顾少,莫不是在道歉吧?
白粥虽然带着淡淡的甜味,可味道实在是太淡了。她抓着筷子想夹块排骨,顺带抬头瞅了顾君善一眼:“顾少,虽然你的做法很不厚道,你想道歉就说嘛,说出来我就原谅你了。”
顾君善幽深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利落地用筷子打落了她的排骨。在她愕然的目光下,怡怡然道:“让你喝粥,没让你吃菜。再说,本少的道歉,你受得起?”
“……”陶夭夭内牛满面,她刚刚一定是抽风了,否则怎么会如此不识趣儿。
她默默地喝着淡得不行的白粥,怨念的目光一直在顾君善横扫的筷子下转着。
顾君善望着那已经快要低到碗里面的小头颅,还有那哀怨却又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神儿,他少有地觉得有趣。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又呆又蠢,急了还会红着眼睛想咬人的小动物。
他愉悦地放下了碗筷,“药喝了,收拾完你就滚吧。”
陶夭夭猛地抬起头,就差在脸上刻上‘恭送少爷’四个字了。顾君善薄唇轻启,还不忘调戏她一把:“秀色可餐否?”
“顾少慢走。”她扯了扯唇角,专心喝粥。
顾君善上楼以后,屋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陶夭夭掏出手机,依然没有动静。她按下了杜叶帆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她胡思乱想着什么,无意识地端起中药碗抿了一口。一入口,那满嘴的苦味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的嘴里和心里,可都是一片的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