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陶夭夭还是不敢对郭如玉忤逆得太明显。她重新回拨了电话,告知自己晚上会回家,却对杜叶帆的事情只字不提。
她的脸色不太好,刚进门郭如玉便迎了上来,关切地拉着她的手:“夭夭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差啊。”
陶夭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苍白的笑:“妈,我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好。”郭如玉拍了拍她的手,慈母范儿十足。她在陶夭夭身后张望着,疑惑道:“叶帆怎么没和你一起?”
“妈,是不是没有杜叶帆,你连家都不让我回了?”乍听到这个名字,陶夭夭只觉得心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被吹得生疼。
郭如玉满脸堆笑:“你这是什么话。”
她疲于应付,面无表情地拉开郭如玉的手。郭如玉脸色一变:“你们闹别扭了是不是?”
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径直上楼。郭如玉的慈母面具已然换下,厉声道:“陶夭夭!”
而回应郭如玉的,是她故意放重的脚步声。
*
许是今日用了太多的心神,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后半夜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她索性起了床,刚在沙发坐下便听到了郭如玉气急败坏的吼声。她若无其事地端起牛奶,任凭那尖锐的声音在耳畔爆炸:“陶夭夭,你怎么能和杜二少分手?你知不知道最近陶氏资金有问题,如果不是杜家,陶氏就倒了!”
“妈,你是不是还要说,爸爸留下的陶家就毁在我手里了?”
她是十二岁才被陶父带回陶家的,在那之前她一直被养在姥姥家。郭如玉并不是她的生母,对于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自是万般不喜的。
不过他们的女儿、她的异母姐姐陶于薇却很疼她。陶父去世后,郭如玉待她更是苛刻。只是姐姐已远在异国,她不想生事、也不想和郭如玉闹翻。
上大学后,她默默地搬出了陶家,找到了婚姻咨询所的工作。郭如玉俨然是放养她的姿态,然而有一次,她在家碰巧撞到了杜叶明。从那以后,郭如玉每每有和杜家相关的宴会等等都会让她去参加。
而杜叶帆,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在杜叶帆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后,郭如玉对她的态度终于转好。不过现在么……估计一切都会打回原形。
“陶夭夭!要不是我,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人要懂得感恩。”郭如玉沉不住气,望着她的眼神似乎要戳出一个洞来。
只是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腻了:“妈——看在我还喊您一声妈妈的份上,您就这么急不可待地想把我卖了?”
如若父亲在世时很疼她,如若郭如玉不是姐姐的母亲,只怕陶家,她连一步都不想踏入。她对郭如玉的态度本是:不漠视,不顺从。可杜家的事情,她迁就的一回却变成了无休止的迁就。
郭如玉脸色一变:“你说的是什么话!”
陶夭夭深呼吸着,扯出一抹略不自然的笑:“妈,我上班去了。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回家,您好好照顾自己。”
“你这个不肖女!”郭如玉的手都在抖着,在更多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时,陶夭夭抓紧时间闪人。
然而,该来的始终躲不过。当晚七点多时,她再度接到了郭如玉命令:“伊人会所,你马上给我过来。要是不来,你的姥姥日后出了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
父亲留下的陶氏、她的姥姥,是她的软肋,亦是郭如玉逼迫她的不二法宝。“我去就是了。”
蔡淑君望着她不太好的脸色,语含关切:“夭夭,出什么事儿了?”
陶夭夭有所保留道:“家里有点事情,要我马上回去。”
对于陶夭夭的情况,蔡淑君隐约知道她和母亲关系不太好。家事,自己也不好多问:“那你赶紧回去吧。”
“谢谢君姐,那我走了啊。”她草草地收拾完,拿着包包起身。
蔡淑君欲言又止:“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你就说出来吧。”她确实是担心的,要是这姑娘知道杜叶帆……她该多伤心呢。
陶夭夭一愣,狭长的丹凤眼瞬间晶亮亮的:“我知道了,君姐明天见。”
蔡淑君是个好人,她知道。能够遇上蔡淑君,她亦是感激的。只是有些事情,她习惯独自承受。她是乐观的人儿,早已学会自我调节。但她再怎么乐观,都料不到自己会一语中的。
郭如玉,真的打算把她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