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火警铃声在短暂的沉默中响起,仿佛在这包厢中投下了一颗大颗的石头,泛起了一整圈涟漪。
杜叶明率先离去了,临走前他还不忘朝陶夭夭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垂着眼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古人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今后是不是要时时刻刻都谨记着要避开此人?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去,尖叫声不绝于耳。顾君善依然老神在在地倚在门边,而陶夭夭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那即将到来的火灾的。
杜叶帆本想拉着陶夭夭离开,但她却避开了杜叶帆的手。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自然也看不到杜叶帆复杂的神色。当那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掉后,她仿佛脱力般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顾君善嗤笑:“陶夭夭,人人都道火灾拼命跑了,你就这么不惜命?”
“你也不没走么?”她抱着膝盖,缩成一个鸵鸟:“有顾少陪着,我不亏的。”
许是今晚的经历太过于惊心,她绷紧的心弦骤然停下来,只觉得一阵头晕。顾君善的声音遥遥地传来,仿佛已经隔了很久。“哪怕是真的危险,我不走你就不离开?”
她下意识地答道:“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没有会比顾君善更惜自己命的人了。只要顾君善不觉得危险,她怕什么。
但此刻此刻的陶夭夭不会知道,有一天她真的会一语中的。
陶夭夭不假思索的回答,到底让顾君善绷着的俊容稍稍软化。只是这些许的柔软,在陪着她呆坐了十几分钟后因耐心告罄而彻底消散了。
她闻风不动,专心地盯着大理石的地板。顾君善接连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应。最后,顾大少终于恼了。他上前,踢了踢她的小腿:“陶夭夭,你还要在这里挺尸多久?”
她哼了都不哼,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没一会儿,顾君善也走了。偌大的包厢,只余下她一个人。她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张泪迹斑驳的小脸。
*
不管过得如何,日子还是要继续的。陶夭夭在咨询社花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工作亦是越来越卖力。就连一贯压榨她的蔡淑君,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夭夭,你这是怎么了啊?”蔡淑君受不了地夺过陶夭夭手里的案例:“这都不知道多少年的失败婚姻案例,你还看它做什么。”
她傻傻地笑着:“君姐,怎么都没有生意了,我好无聊呢。”
“笨蛋。”蔡淑君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偷懒,我都还给你发工资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哎,我天生就是劳碌命嘛。”她甜甜地笑着,好似纯净无暇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烦恼。
蔡淑君眼底的担心更为浓厚了,自打杜叶帆的事情发生以后,夭夭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每天都很用心、很努力,可偏偏就是这样让她更放不下。她指着门口道:“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
陶夭夭点着头,哼着小曲儿去关门。而蔡淑君则在吧台上,煮了两杯香醇的咖啡端出来。
“左右无事,我们聊聊天吧。”蔡淑君微笑着给她送上咖啡,懒懒地窝在沙发上。
她捧着咖啡,规规矩矩地端坐好,完全是一副等着领导训话的姿态。
蔡淑君笑倒在一旁,“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她红了脸,慢慢地放下咖啡嗔道:“君姐。”这样小女儿娇态十足的模样,让蔡淑君少有地愣了愣。
陶夭夭蹙眉:“君姐?”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平时就该多这么笑笑。明明是个小丫头,作甚一脸老成。”蔡淑君摆了摆手,正色道:“夭夭,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前也是B大的。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学姐才是。”
“啊?”她半张着唇,有点儿适应不过来巫婆老板突然变得不巫婆的场面。
蔡淑君笑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表演系的吧?”
“是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初会报表演系,不过是希望如果她母亲还活着,能从快点儿找到自己。
她从有记忆起,就不记得自己母亲的样子。姥姥总是看着她出神,总是说她很像母亲。却又对当年父母的事情,只字不提。而如今,父亲也去世,往事便彻底成了一个谜。
“别紧张呀。”蔡淑君掩着唇轻笑:“我只是想说呀,我有一个学弟。呃,也就是你的学长,是特别好的一个男人。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你看怎么样?”
陶夭夭囧囧有神,她这亲爱的老板莫不是准备改行红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