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才缓过神儿,路航问,“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忙收回飘渺的思绪。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多问。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友好的发出邀请,总不能让他在车里等着Alston下来。
他考虑了一下,“也好。”
带着路航到了公司,Alston和潘总都非常意外,整个公司的小姑娘都骚动不安起来,一个个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潘总的办公室外面晃来晃去。
“Wow~~My friend,Edgar!”Alston又是一个拥抱将路航抱住,“I am so sorry, I should not keep you any longer!”(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路航继续着他招牌式的礼貌微笑,“Neve rmind,I just met her in the downstairs and come to gether.”(没关系,我也是刚好在楼下碰见她,就一起上来了)
我非常感激的看了路航一眼,简单的一句话就无形的化解了外人眼中表现出来的胡乱猜测。
Alston转向潘总,“Brother,It’s time to finish this stage,let’s continues our discussion tomorrow,ok?”(兄弟,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阶段的讨论了,我们明天继续,可以吗?)
“No problem.Where are you going?”(没问题,你们准备去哪)
对于潘总的问题,Alston除了耸肩摊手脑袋外面也冒出一个问号,看向路航。
“Alston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准备带他去古镇转转。”
“我听说你从国外刚回来不久,对家乡也不是很熟。”潘总这样说,令我感觉很不好,“这样吧,乐乐,你下午就陪Alston和路先生去一趟。”
路航看着我笑了笑,“潘总安排如此周到,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Alston听到我也要一起去,高兴的问,“乐乐,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这老外,已经带他吃了那么多地地道道的中国菜,还是意犹未尽啊。
我决定这次带他去吃点…特别的东西,便故作神秘,“当然有了,咱们去了再告诉你。”
因为不是节假日,古镇的人流相对较少。
对于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印象,白墙黑瓦坐落在清澈的河道边,有妇人洗衣有孩童嬉闹,从古至今都是美不胜收,令人赞不绝口,心向往之。
也许是出生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对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习以为常。
到了古镇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带Alston去吃好吃的,眼看着都下午四点中了依旧烈日炎炎,便给一人买了一顶帽子戴上,随后坐上了乌篷船,一路沿着河道左右观赏。
乌篷船的座位是在船身中央,也就是面对面两条木头隔板,非常简陋,两边船头是拱形乌篷专门用来放置船夫的日常需用品,如雨披、毛巾、茶水杯等。
因Alston身宽体庞,被船夫安排单独坐在一侧,而我与路航则并排,船夫在船头撑着长杆。
乌篷船划开水面,随着悠悠水声缓缓前行。
大概是第一次坐这种小小的乌篷船,Alston显得格外兴奋,倒是我与路航感到有些别扭了。
乌篷船的位置本来就小,容纳两个人或许还可以宽松些,但再多一个就显得拥挤,所以我与路航坐在一起就差屁股挨着屁股了,路航只好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展开扶着船舷,颇有种要将我拥入怀中的架子。
我直直的坐立着不敢乱动,生怕被他平稳的呼吸乱了神智,尽可能的与Alston聊天,转移注意力。
Alston一边欣赏着中国江南美景,一边谈论着水上城市威尼斯,两者虽有相似之处,却也各有千秋。
听Alston讲,威尼斯的船形态稍长,船的两头高高翘起,如同铁锚的形状,并无乌篷,而且撑船的男子都是年轻高大英俊之人,牛仔帽配黑墨镜,立在船头,很酷,与河道一并成为靓丽的风景线。
我便对Alston讲中国江南的水上婚礼,听得他恨不得马上来就一场,只可惜这样的民族风情随着社会发展之迅速也淡出了中国人的生活。
犹记得小时候还与家人一起划着乌篷船去集市买东西,亲眼见证过水上婚礼,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高楼大厦乡村城镇化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似乎没人意识到此番发展早已失掉了最初的淳朴。
路航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任凭我如何愤世嫉俗的抨击现代化发展,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乌篷船最后停在了河道的一个停靠点,上了岸,我便带着他们朝回走,水上纵观其大局,岸上细赏其小景。
岸上基本上都是一些老旧的店铺,卖着一些特产。
狭小的巷子,被雨水冲刷后的灰墙,陈旧的石板路,都是古老的痕迹。
走着走着忽然迎风飘来一股臭味儿,我特意看了Alston一眼,笑着说,“Alston,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一听到好吃的东西,Alston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只是越往前走臭味儿越浓。
终于来到卖油炸臭豆腐的地方,我指着油锅里还在炸的脆黄脆黄的四方块小豆腐,“老板娘,给我先来三串儿。”
“Oh~~~god!”Alston一见好吃的东西居然发出难闻的臭味儿,立马捏住鼻子,“乐乐,Are you确定?It looks like…baby’s shit!”(它看起来就像是婴儿的大便)
“Of course!Don’t judge it by appearance.”(当然,千万不要以貌取物)我回答的很干脆,并且夸张而享受的赞叹,“It’s very very very delicious!”(它非常非常非常美味)
路航在一旁正努力的憋着笑,脸都憋红了一半,却不做声。
我接过老板娘递给我的一串儿臭豆腐,轻轻一挥到Alston的面前,他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
“我先吃给你看。”我说着就咬了一块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叫,“嗯,好吃!好吃!路航,你也来一块!”
说着就将手中的这串儿臭豆腐递给他,他也有些抗拒,看得出来应该也是个从未吃过的主儿。
我忙对他使眼色,他才勉强接过,吃了一块,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不过两秒钟之后就笑了,还说,“嗯,味道不错。”
鉴于路航的实验,Alston将信将疑,我将第二串儿递给他,诱导说,“中国有句古话叫‘truth is a hard pill to swallow’,trust me,you will never forget this tastes!”(良药苦口,相信我,你将永生难忘这个味道)
Alston这才接过臭豆腐,松开捂着鼻子和嘴巴的手,担忧的说,“Never forget…uh-huh~~”(永生难忘,啊哈~~)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试了好几次都还是不敢将臭豆腐送入口中,又将求助的目光递给路航。
“咳咳…”路航轻咳两声,轻轻说了一句,“Alston,comeon.”(加油)
Alston这才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做临死抉择,豁出去了,不要命的猛地咬了一口。
“Oh~~No!No!No!”年过五十的Alston快要哭了,委屈的叫着,“乐乐,you kill me!”(你要了我的命)
“Don’t!Don’t spit it out!My Alston!”(不要!不要吐出来!)我赶紧大叫,并轻言细语引导,“Chew slowly…slowly…”(慢慢的...慢慢的嚼...)
Alston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双眼溢满了泪水,一块小小的四方形臭豆腐在他的嘴里吞也不成吐也不是,活活给噎了下去,那胀得通红的表情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我在一旁看着Alston那逗比的样子,捂着肚子笑坏了腰,欢乐的泪水不断往外冒。
Alston已经到一旁哇哇作呕,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过来,继续捂着鼻子和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串臭豆腐,百思不得其解的问,“What’s wrong with Chinese people?”(中国人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