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史记中死因最搞笑的妃子
黄琉璃瓦清艳明丽,夔凤纹翘角屋檐体态桀骜,朱红色锦支窗紧闭,长春宫主殿内,上好的银骨炭将屋室染得乍暖如春,博古架上金玉顽石堆砌,雕宝相莲纹黄花梨木床上,那具孱弱的身子翻了个身,露出一张异常憔悴的脸来。
床榻之上,女子一袭檀香褐宝相莲单衣,她瘦弱的手指若鸡爪一般抚上面颊,露出一个昔时自诩“倾城倾国”的笑容——
她鬓发凌乱,那双狭长的凤眸深陷,没有半分神采,脸颊苍白,唇色干瘪,不过才二十七岁,眼底纹络道道可数,那惨烈一笑,简直笑成了一朵干瘪的野菊花。
不知从何时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明艳绝丽,笑时张扬肆意的女子,再也不是那个坐于明窗下素手执棋,心念间便能辣手摧花,搅动一方风云的莲贵妃。
她初穿越之时,不过只是一个景王府内最不起眼的侍婢,几乎没有什么上升的机会。别人穿越不是做个侯门嫡女,就是一朝权妃之类的,而她赵良琴,做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
啊呸,这说出去简直太丢她这个现代人的脸,再说了,穿越什么的本来就不靠谱,说不定本来就只是一场梦呢?于是乎,她决定将那些小说里恶毒女配所用的招式轮流着用上一番,被她害死的人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再然后——
她果然成了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皇帝宠上天的莲贵妃。
她犹记得前几日他还温柔缱绻的搂着说,良琴,你等着朕,等三个月后便成为朕的妻子,大齐国的皇后!
可是没两日后,她便查出患了肺痨!太医诊断活不过三个月!而她永远也坐不上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位置!
这是上天开的玩笑?
也罢,如今长春宫冷淡,宫人避之不及,连她的生辰也无人记得的了。
“娘娘,襄王殿下派人送给你一份生辰贺礼。”门口,是侍婢锦蓝的身影。
“进来吧,咳咳……”
或许,也只有襄王待她始终有些不同吧……
那丫鬟规规矩矩跪倒在地上,道,“莲贵妃娘娘,王爷说了,这镜子是他的一片心意,祝您长命百岁,位极后位。”
话毕,那丫鬟便从锦盒里取出一枚光鉴可人的宝奁,特特翻到背面给她瞧,上錾刻着精致的方蝙蝠万寿纹的图案,还镶嵌了一枚东珠,有鸽子蛋般大小,饱满分润,光彩照人。
见她瞧得仔细了,那丫鬟将镜子放在地上,便转身离去。
骤然间,她的眉目狰狞,她一阵剧烈的咳嗽:“什么蝙蝠万寿图!本宫不过才刚过二十七岁,襄王这等宵小之辈竟送这些子东西来恶心本宫,这是要咒本宫早日殡天么?简直是乱臣贼子!咳咳……”
片刻,那熟悉的冷眉清眼,立在了窗下,离她极远。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秦清,我们一起铲除了顾氏一族,难道不是盟友吗?为什么连你也要来气我?”
“赵良琴,我来,只不过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他略略皱了皱,俊俏的眉头凝聚。
“秦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秦灏不知道是你换走了昔时陈王妃送给顾云溪吃的枣泥糕?害得她终身不孕?他不知道是你我联手,铲除了顾氏一族?顾氏一族盘根错节,若是没有他的旨意,我如何会这般大动干戈与你联手?”他笑得越发的清冷,好看的眉目染成了冰霜。
“你!你是说!”
“哼,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子聪慧果决,一点就透,你想的没错,我还能告诉你,你以为自己得肺痨真只是个意外?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呵……”
深红色的血液喷在了一旁黄花梨山鸟纹的衣架之上,那件明黄色的织金云霞凤袍之上,那一对栩栩如生,肆意盘旋的龙凤图案,骤然染了一抹红,凤凰的眼睛血色一片,诡异而瑰丽。
大齐王朝后妃列传记载曰,莲贵妃赵氏,年逾二十有七,因不满襄王献上的一方蝙蝠万寿图宝奁,气卒于长春宫。后历朝历代史学家无不钻研其死因。
第2章 东牌楼里的九姑娘
黑蒙蒙的一片。这就死了吗?朦胧中,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
“吱呀”一声,似是开门声。
一声男子厚实的声音传来——
“大哥,等会儿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听说是个得了癔症的弱智,随便搞两下就完了,好交差。”
“我去,那等会儿搞起来不就跟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的……”
“谁说不是。”
赵良琴嘤咛着眉头,眼皮沉甸甸的睁不开一丝。难不成她还没死?是秦灏派人来折磨她的吗?
那两人似走到她的面前,先前那厚实的声音一阵惊喜——
“哎呦我滴娘,这年头傻子也能长得这么标致!竟比咱们东牌楼的花魁姑娘还要好看!”
“你先退后,大哥先帮你把把关!”
“大哥,你做人可不能这么着,谁不想尝第一次呢!”
“你小子敢跟我争?看老子今天不废了你!”
话毕,传来一阵剧烈的拳打脚踢的声音。
赵良琴使尽全身力气,她踢腿,腿不动,抬手,手臂如千斤重,这感觉竟如昔时梦魇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而另一边,几声凄惨的抱怨之声后,传来了一阵讨好的声音,“要,要不这样,大哥,你上,我下?”
大哥考虑了一会儿,道,“你上,我下!”
“成交!”
瞬间,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只得听“哗啦”一声,清脆的绢帛撕裂的声音,胸前就好似少了一块什么东西,一只八爪鱼就爬上了自己的脸颊。
赵良琴骤然睁开眼睛,却见到一张硕大的脸庞,那偌大的鼻孔一撮鼻毛清晰可见,鼻子边还长了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黑痦子,正噘着唇,捧着她的脸颊跃跃欲试。
赵良琴一阵反胃,酸水阵阵上涌,竟一股脑儿吐在了那人的脸上!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面目瞬间狰狞,抄起手臂对着赵良琴,“你个小娘们活得不耐烦了!”
“你丫的一惊一乍干嘛!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本来身子就虚,等会儿咱哥两还要折腾,要是吓死了咋办!”大哥一拳拍飞了那只手臂。
“对,对哦,大哥说的是,她虽然进了咱们教坊司,成了东牌楼的姑娘,但是她以前好歹也是顾丞相的女儿,顾皇后的亲妹,这身娇肉贵的,倒也算白便宜咱两了。”那大汉用袖子一抹满脸的口水。
“你丫的知道就好!”
话毕,那两人一脸色眯眯的望向赵良琴。
她心底赫然一片巨怔,她不是已经被秦清一块蝙蝠万寿纹的镜子给活活气死了,为何会在东牌楼?还成了顾兰溪的亲妹?
仔细想想,顾兰溪好像是有个幼妹,叫顾莲九的,但是自幼身换癔症,甚少出来见人,而顾家自被抄家以来,男的已然全部处死,女子皆流落教坊司,无不例外。
如此说来,她竟重生到了被她整的最惨的顾氏一族的后人身上?此生不仅要伺候无数男子,还要受尽欺凌……
她瞧着面前那两个正欲扑上来的壮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莫不就是因果报应?作茧自缚?
“哐啷”一声,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那男子玉面长身,满头青丝用最是细腻的籽白玉冠覆住,着一袭沉水蓝织锦长袍,腰边坠着一方腾龙玉佩与香囊,清眉冷眼,正冷冷的看向房中三人。
赵良琴恐怕做鬼也不会忘记此人,此人赫然便是活活气死她的大齐王朝最尊贵的王爷——襄王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