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罗爷你都不知道?我们罗爷是上海滩三个码头的货行行主,双刀会的首领,罗一刀!罗爷要来看戏,这包厢,罗爷包了!”
高鸣辉也好了奇,他刚回上海,此前听母亲说过上海现在有不少帮会,却没料到这些人竟然专横到这种程度,他问那人:“那依你的意思,只要你们的罗爷想看戏,就算是别人订的包厢,他也有权利把别人赶走,就象他自己家一样了?”
那男人蛮横地说道:“对,这是我们罗爷的地盘,我们罗爷在自己家看场戏,吃个饭,那是给戏班子荣幸,你想看戏,去别的包厢去。”
高鸣辉呵地笑了,“真有趣,不知道我是不是离开上海太久了,竟然还第一回听到这样的事,原来上海的地盘竟然分了家,还定出了名姓了。”那男子见他还敢顶嘴,眼一瞪,上前就揪住高鸣辉的衣领:“小子你说什么?”
高鸣辉手一抬,只一个反手扣,那男子啊一声惨叫,立时被他反扣在地上,旁边那男子见状不好,嗖地从腰里抽出一柄匕首,高鸣辉手快,没等那男子出手,拳头击出,那男子的匕首已然落地,两个男人马上起身要反抗,不料一抬头,一支枪已经抵在了其中一男子的额头。
高鸣辉不慌不忙,沉声轻道:“回去告诉你们罗爷,这位子是我们订的,如果他想看戏,请他早点来订位子,就算他是上海滩的第一厅长,想要做事也得按顺序来!”
那两个男子哪料到高鸣辉会亮出枪来,两人吓得面面相觑,起来只得连滚带爬下了楼梯,周礼杰诧异:“鸣辉,你怎么出来还带枪?”
高鸣辉从容把枪收了起来,“我不会随便朝任何一个人耀武扬威,但我也绝不容许有人这样蛮横无礼。”
“你不怕那个罗一刀杀回来?”周礼杰说道:“那个罗一刀我听说过,是个帮会的首领,现在上海龙蛇混杂,大大小小的行会也有不少,这罗一刀占了几个码头倒也有点势力,一会儿万一他真来了怎么办?”
高鸣辉洒脱一笑,“怕什么?他有胆子就从我这里再把位子抢回去,我倒还真想会会他呢!”他拍下周礼杰,“走,我们进去看戏。”
再说罗一刀那两个手下跑下了楼梯,刚想去叫人,进来两个人却叫他们走:“大哥不来看戏了,快走,奉水码头有事,大哥让所有人都过去。”
………………
月光照得路面象是泛了一层水珠般平滑光亮,陈锦荣稳稳的骑着车,慧盈坐在车后座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沈砚秋和冯小伶的唱词,戏都演完了,可是却好象还余音绕耳,慧盈想着想着忍不住就哼唱了起来,陈锦荣听到了,问她:“还在想呢?”
慧盈恩了一声。
经过一个上坡,慧盈下了车,和陈锦荣步行往上走。
陈锦荣说道:“你的脑子真好,这才听了一遍,就能把这戏词都背下来了。”
慧盈呵的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时候爸爸叫私人教师到家来教我写字看书,我什么都看不进去,可一听见这戏台上的锣鼓叮当,我马上就来了精神,什么三打白骨精,什么红玉击鼓,挂帅的穆桂英,这些曲目我都是听了一遍就能唱的出来,陈妈都说我是天生和戏台有缘。”
“可是太太不让你唱戏。”
慧盈又沮丧:“是,她不让。”
陈锦荣劝解她:“太太也是有原因的,唱戏在从前是下九流的行业,你是彭家大小姐,当然不能和戏子们纠缠在一起。”
“戏子怎么了?”慧盈不同意:“唱戏也是一种职业,全天下的职业根本没有上下贵贱的区别,只要是正当的,能够让人赏心悦目,那就是值得学习的职业,再说了,你看今天台上沈老板的表演,他演的多好啊,那一举手一亮相,简直就是艳芳群芳,气场逼人啊!”
陈锦荣扑哧地笑,慧盈以为他是在笑自己,“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