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鸣辉今天是自己开车出来,而且,一个随从也没带。
慧盈坐在车里整理脖子上的丝巾,听高鸣辉问:“今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对她一向都很温和,什么事都会征求她的意见,可见对她是付出了极大的耐心。
慧盈倒是没什么兴趣,于是随口说道:“哪都行,无所谓。”
“你平常都有什么爱好呢?”
慧盈淡然一笑,“我真的没什么爱好,其实我最喜欢吃,如果你问我爱好,我聊以解闷的事儿,不过就是在家里和佣人下下棋,有时候看看书,偶尔逛逛街。”
听起来就象是个最简单的小家碧玉的生活。
高鸣辉欣然:“其实我也蛮喜欢下棋,在俄国读书的时候,生活枯燥,什么棋就都会下了。要不我们切磋一把?”
慧盈呵了一声:“你不怕自找苦吃啊?”她慢悠悠地说道:“我这人棋品可是非常差的,落子慢而且还特别喜欢悔棋,反正没人和我认真,我就蛮横惯了,你要是和我下棋,那就是自寻烦恼。”
高鸣辉也是扑哧一笑,他最喜欢慧盈这种漫不经心地随意,他所认识的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个受传统礼教的束缚,个个斯文的都有些古板,虽然很多女孩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他不在乎,所以象慧盈这样子事事都以本色相待的,他反而感觉特别舒服。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你喜欢她,她偶尔的一句不经意牢骚你也觉得很可爱。高鸣辉觉得自己就是中了魔。
今天高鸣辉带慧盈出来骑马,其实长这么大,慧盈还是头一次骑马,幸亏今天穿的裤装,鞋子也是平底鞋,高鸣辉带她到马场来,马场里仍然有高鸣辉的卫兵,看见他来马上打个敬礼,给他挑了两匹好马,高鸣辉告诉她。
“这两匹马,都是我在去俄国之前就喂了的,一匹呢就是我们本国的马和西域马的混血,虽然不是纯种,但是非常通人性,另一匹是从国外引过来的,灵性也特别好。”他把其中一匹的缰绳交到慧盈手上,教她怎么骑,慧盈平时虽然胆子比较大,也不太害怕这些新生事物,可是突然上了那么高的马背,她也觉得有些冒虚汗,高鸣辉让骑师在一边牵着她的缰绳在马场里走了一圈,慧盈还是心里发慌,她恳求高鸣辉:“算了,我不会骑,还是下来吧。”
高鸣辉呵呵笑,安慰她:“怕什么,骑马是很有意思的事。”他从骑师手里接过缰绳,慧盈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也轻快地上了马背,那马果然是十分有力气,负着两个人也毫不吃力,而且特别听高鸣辉的话,高鸣辉一个示意,马儿马上撒开蹄子在场里跑了起来。
慧盈吓得心里扑扑乱跳,那马却是越跑越快,她只得用一只手紧抓着马鞍,另一只抓着一半缰绳,叫:“停下来,停下来。”
高鸣辉一勒马缰绳,马停了下来。
他声音很轻,很温和地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慧盈顿时脸一红。
马缓下了速度,开始在场里缓步绕圈。
他们慢慢踱到了一块树荫下,那马仿佛通晓主人的心意似的,踏踏地慢走,又把两个人带到了太阳不晒的地方,风吹过来带来一股清凉之意,慧盈这才略微松驰。
高鸣辉靠在慧盈的身后,两个人都在马背上,当然靠的很近,慧盈心里有事,所以一言不发只顾低着头,高鸣辉却是一直在看慧盈,隔这么近,他都能听见慧盈的心跳声,感觉的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高鸣辉不禁看的入了神,情不自禁手臂又往前环了下,整个把慧盈都拥在了怀里。
慧盈却有点害怕,这份害怕甚至比刚才在马背上的感觉要更深重一些,但这怕是原自什么呢?她又不敢说。
其实高鸣辉并不是那么令她讨厌,撇开他的家世,单他的性格,学识,谈吐,还有他待她的态度,什么都是无可挑剔,虽然他是个军人,可是他并不粗俗,他迁就她的喜好,也刻意地在讨好着她,慧盈想不出什么是可以拒绝这个男人的理由,但是要她完全放下心事接受他,她又觉得心里难安,仿佛有一个沉重的称砣压在她的心上,想要轻松,就得把这个称砣拿开,可要拿的开,就要撕的她心跟着痛,她害怕,不敢去动。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耳边有热风在痒痒地撩动她,她一个惊觉,果然,高鸣辉偏过了头,正试图要亲吻她,她顿时一个害怕,本能的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
高鸣辉真的是想吻她,他和慧盈靠这么近,特别慧盈还是他心仪的女孩,拥着她,就觉得她眉目如画,吐气如兰,每一个神情都让他说不出的心动,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挨着自己喜欢的人难免就有了情感方面的冲动,看慧盈怔怔地在出神,还以为她是害羞,一时间忍不住就想吻她一下,哪知道慧盈却这样警觉,好象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她手足无措。
慧盈缩着身子,想躲都没法躲,没办法她只得努力避让,“我们回去吧。”她低声说。
高鸣辉想了想,他真是不舍得放手,犹豫了下,他恳求她:“再骑一会儿可以吗?”
“我不习惯这样。”慧盈咬咬嘴唇,说道:“如果你想骑,你自己骑好了。”她索性一拉那马缰绳,示意马赶快往前跑。
高鸣辉感到好笑,没想到慧盈会如此害羞,他第一次见慧盈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她又大胆,又顽皮,现在她居然彻底变成了个小女人,看慧盈在马背上手忙脚乱的指挥马,他索性不理会,就任由那马在慢慢乱跑,终于慧盈生气了,“我要下去了。”
高鸣辉哈哈笑,手一扯缰绳,那马居然立即迈开长腿,朝前面加快速度跑了开去,慧盈顿时惊叫:“你要带我去哪儿?”
高鸣辉朗声:“慧盈,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呢,想想你第一次见我,一把就把我推到了地上,那个力气,还有第二次,你竟然又能把我一把推到了井里,……”马越跑越快,竟然一跃跳出了栅栏,飞奔朝前面林子奔去。
进了林子,阳光一下不那么刺眼了,树叶遮蔽了大片的阳光,洒在人身边斑斑点点,慧盈心跳越来越快,头顶也开始冒汗,她下意识的抓紧了缰绳,想和他不要靠那么近,但是高鸣辉却挨她挨的很紧,也许在他看来,这是恋人间最自然的表现,可是她不这样想,她就觉得心酸,难过,还有深深的负罪,怎么办呢?高鸣辉又是笑,问她:“现在好了吗?还像刚才那么害怕吗?”
慧盈还没来的及说话,忽然听见马嘶的一声惊呼,两个前蹄骤然间抬了起来,她尖叫一声,高鸣辉已经警觉,原来前面草丛里竟然埋伏了一个人,眼见马奔了过来,那人一撩身上的伪装,抬手就是砰的一枪。慧盈猝不及防,慌乱时身子一歪,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高鸣辉叫:“慧盈————”
那马猛然受到惊讶,四蹄在空中扑腾,高鸣辉紧紧抱住慧盈,两个人同时从马上跌下,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高鸣辉本能的把慧盈放在前面,自己做了她的垫子,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慧盈就听见耳边砰的一枪,她也叫:“鸣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