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在门口:“报告!”
高鸣辉立即叫他进来:“怎么样?”
军医回道:“彭小姐没什么事,只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擦了点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另外,她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不怎么说话。”
高鸣辉略微放下心,另一侍卫官进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高鸣辉喝令:“讲。”
侍卫官面有难色,说道:“人是抓着了,但是怎么审都不开口,枪我们也查了,是德国枪,咱们这边是没有的。这是捡回来的弹壳,已经验了,是上一批发给孟师长的那批军火。”
高鸣辉冷冷说道:“那马场你们之前检查过好几次,都说是没有异常,那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没有内应他怎么混的进马场?”突然他一抬手,哗啦一声,桌上的一个青花台灯被带到了地上,跌的粉碎,走廊里几个士兵听见声音迅速冲进来,那侍卫官慌得声音都颤了,“少座……”
高鸣辉沉声说道:“审,但要留活口!要给我完完整整地把话问出来!查不出究竟!你和他一块儿死!”
他脸色僵冷下来。
刚才的事确实很凶险,他都没料到马场周围竟然有刺客,但转瞬他也疑惑,那刺客是专门埋伏在那里的,但为什么对方如此算计却没有要了他的命呢?按说对方算计的如此精细,绝对该一枪毙命的,但子弹好象是故意打偏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当时他的侍卫官还没有马上赶上来,对方又一个迟疑。还有,枪是德国枪,子弹又是上一批发给孟宣恕的那批子弹,这又是什么意思?对方知道他肯定会查枪支的来源,如此明目张胆的露出痕迹,又是什么意思?
慧盈怎么样?
慧盈坐在高鸣辉的办公室,她心里很乱。
她并不是胆小如鼠的人,可是今天发生的事仍然叫她心悸,刚才落马时,高鸣辉眼明手快一把就抱住了她,两个人同时坠马,但他竟然能挡在她的身后让她毫发无损,他抱着她在地上一个打滚,把她往旁边一推,接着迅速从腰里拔枪,慧盈就听见砰砰的枪响,而马上的,高鸣辉的部下也跟了上来,一时间枪声乱响,很快就把那个行凶的人抓住了。
她没想到跟着高鸣辉出来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他的身分,他是督军之子,肯定有仇家要杀他,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在堕马的时候她也着了急,脱口叫了一声,鸣辉。那称呼叫的那么自然,她是真的有些担心了他。
她坐得怔怔地,想刚才高鸣辉的表现。
抓住那行凶的人之后,高鸣辉提起了那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拳,血当即从那人嘴里迸了出来,听高鸣辉冷冷说道:“想死?便宜你!”
她这才惊觉,高鸣辉在俄国的军校呆过三年,听说那军校教规甚严,而高震远又十分舍得这个独子,竟然把儿子送到了那么严苛的地方,高鸣辉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显然在军校没有白混日子。看来高鸣辉确实不象他的外表,看他面如冠玉,英俊潇洒,可是真的办起事来,那绝对也是心狠手硬的人,都说军权险难,果真如此。
她并没有受什么伤,从马背上摔下来只是震得胸肺都疼,好在没什么大碍,军医给她检查了下伤口说是皮外伤就出去了,她沉默地坐在高鸣辉的书房,打量四下。
这应该是高鸣辉用来简单休息的地方,布置倒还简洁。墙壁上挂着四个字:志博云天,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一边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她走了过去,随便瞥了一眼,见书桌上还放着几页纸,一时好奇,她就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是封信,字迹很绢秀,信上的内容竟然是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的《怨郎诗》,不过那诗没有写完,只写到:“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慧盈有点好奇,是谁会写给高鸣辉这样情真意切的诗?看那字迹明明是个女人笔迹,而信里的意味又充满了对高鸣辉的殷殷期盼,慧盈奇怪,信有两页,她正想看第二页是什么人的落款,门开了,高鸣辉进来,她赶忙把信纸放下,转过身。
高鸣辉走过来,“慧盈?”
他的外套刚才这么一折腾脏了,他就脱掉了只穿的衬衣,衬衣别在腰里,更显得他身材修长,看慧盈背对着他,他以为她还在害怕,走过去轻问她:“你没事吧?”
慧盈用身子做掩饰,胡乱的把那信放回桌上,“我没事。”
高鸣辉看她表情惊惶,心想她刚才一定受了惊吓,他过来握过她的手,安慰道:“你别怕,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慧盈使了点劲把手抽了出来,她低声问:“你会怎么处理那个人?”
高鸣辉冷静回道,“这个你放心,他敢行刺我,又差点伤着你,我肯定不会放过他。那个马场戒备森严,这人既然能混的进来,那肯定是有内应,等我查到这个内应,连这人加内应,一定都不会轻饶。”他语气加重:“我绝不允许别人背叛我。”
慧盈忽然问:“你杀过人吗?”
高鸣辉奇怪她怎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一时犹豫。
慧盈又问:“如果,如果有人背叛你,你是不是就会把他一枪毙了?”
高鸣辉看着她。
半晌他才说道:“慧盈,这是军中的事,你不用去想,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差点伤到你,其实刚才我也很害怕,……我怕你会有事,如果你有事。”他默然,真的如果慧盈有事,他不敢想象那会怎样,他在军校读书那三年,受的真是严苛训练,象今天这般突然出现刺客的事平素也训练过,只是没有象今天这样真枪实弹,而今天他要保护慧盈,差点就让那人钻了空子,想想他也后怕,假如慧盈有事怎么办?
慧盈却没明白他的心思,她只是在想,这人看起来真的是不露声色,又的确是一个利害角色,那如果自己拒绝了他,这人会怎么做?
高鸣辉斟酌着语气,慢慢安慰地说道:“慧盈,我向你承诺,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他把她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你相信我,我会视你的生命如我自己般珍贵,绝计不让任何人伤到你一分一毫。”
慧盈听得更加心乱害怕,连忙把手强抽了回来,说:“我想回家了。”
高鸣辉本来要和她一起吃饭的,可是慧盈根本没有心思,他也觉得今天这事败了兴,于是同意她走,但慧盈坚持不用他送,只让高鸣辉侍卫送她回家。
高鸣辉回到书房,电话铃响,是父亲的电话。
高震远知道儿子遇刺立即给儿子打电话,听到儿子声音无恙这才放心。高鸣辉和父亲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聊,他只说道:“我们见面再谈。”
高震远也明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放了电话高鸣辉思忖,想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桌上那封信。
那是前两天冯小伶托人送给他的信,送信的人说了好一番话,还千万恳请他去看冯小伶的戏。他接过来也没当回事就扔在了一边,回来粗略的看了一眼,感觉是封情信就更懒的看下去了,现在看那信位置动了,难道慧盈看过?
慧盈回了家,高鸣辉的车子直把她送到了彭家门口看着她进门才离开,慧盈刚走到花园,却看见彭家司机开车要出去,慧茹一身明亮的连衣裙,蹦蹦跳跳的从台阶下奔跑了下来。
一看见她,慧茹奇怪:“姐姐,你不是和高鸣辉约会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怎么,那木头人这么小气,连顿饭也不请你吃?”
慧盈也奇怪:“你去哪儿?”
慧茹笑:“我去荣哥哥那里,他的商行快要开业了,我过去瞧瞧。”
慧盈啊了一声。
慧茹哼着歌,拉开车门就走了,慧盈还在原地发怔。
陈妈急得在厨房团团转,握着手念叨:“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