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太气恨地斥责儿子:“那个彭慧盈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偏偏的对她念念不忘?如果你是觉得她漂亮,外面比她漂亮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你是没见过还是被迷了心?”
高鸣辉苦恼地厉害,放了电话还在那冥思苦想。
慧盈开始不见他的面,也不接他的电话,他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她回转心意,同时他也疑惑,慧盈为什么不理他?真的是因为冯小伶那封信吗?
他想起慧盈的话。
“有时候我会在花园里种些菜,春天种的是水萝卜,谷雨之后种,下场雨之后土地松软,小苗冒出来后长得非常快,等它们长成了把小萝卜切碎了拌上吃,味道真的不错,还可以喂兔子。”
他很喜欢听她说话,哪怕只是碎碎叨叨的一点小事。
慧盈养了几只兔子,那几只兔子象是野兔子,但因为是被人养的所以野性褪了不少,慧盈放任它们在花园里奔跑,那几只兔子也不怕人,慧盈嗔怪:“今年种的菜,苗都被兔子啃了。”他也乐:“养肥了好,养肥了可以吃肉。”慧盈顿时白他:“就想着吃肉。”
高鸣辉难过起来,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孩子,外面多少名门闺秀等着他去认识,有些家庭甚至想尽办法要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儿送给他做女朋友,但是他偏偏中了邪,喜欢一个人,没理由,爱就是爱,你付出了感情,想要从心里把这个人拿去,那种痛苦比在你身上割一刀伤出来,看着它留血的感觉要痛上几百倍。
大雨飘泼,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彭家,沈菊琳也在发脾气,把慧盈骂了一遍又一遍,慧盈坐在她对面,微垂着头,一直一言不发。沈菊琳骂了半天,终于也累了,气的叹:“真冤孽,高鸣辉怎么偏偏就喜欢你呢?好,你既然让他动了心那就好好和他相处啊?干嘛要给他脸子看?你明不明白高家是什么身分,高震远一声令下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坐牢,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你去受死吗!”
佣人拿着伞进来,很无奈:“太太,高少爷在外面淋雨呢,给他伞他不要,他就想见大小姐。”
沈菊琳啊了一声。高鸣辉还在外面淋雨?
慧盈也很吃惊,高鸣辉居然还没走?
今天高鸣辉来找她,她想来想去没有见他,而高鸣辉也倔的厉害,不见他就不走。天下了大雨,他竟然就站在彭家外面固执地等,沈菊琳差人送伞给他,他居然也不接。
沈菊琳急了,喝斥慧盈:“你还不去把高鸣辉请进来?”
慧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是在逼我吗?”她含泪看着母亲,“妈妈一直想的都是彭家的利益,那有没有为我考虑一点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妈妈是要我用一辈子来做抵押吗?”
沈菊琳怔,半晌冷笑:“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告诉你,你的命都是彭家的,没有彭家,你连命都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和彭家讲条件?”转过脸,她又阴森森地说道:“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嫁给高鸣辉,如果你不嫁,……那你就去死好了!”
门终于开了,一把伞伸了出来。
高鸣辉已经被雨淋的全身冰凉,看见门开,他心里一个激灵,忙走了过去,慧盈还是低垂着脸,把伞举在他的头顶,她轻声:“你回去吧!别再淋雨了。”
高鸣辉恳求她:“慧盈,听我解释,如果你是因为那封信,我告诉你实情,我和那个女孩子没有什么关系,我向你发誓。”
慧盈打断他:“不是这个原因,我早说了,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她把伞交到他的手上。
“高少爷,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宿命,我不是属于你的那个人,就象一头驴子,哪怕你给它喂再好的草料,它也不会成为一匹骏马,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
高鸣辉不明白:“慧盈,我不相信什么宿命,什么前世,我只相信今世,从见到你第一天起我就和自己说了,我需要的人,只是你,是,我可以认识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那不是你,外面的风景再好再漂亮,可我希望陪我看风景的人,也只是你。”
他被雨淋的也有些身体发凉,话说不下去。慧盈赶忙劝住他,“你别说了,回去吧!”
她转身回去,高鸣辉苦苦叫她:“慧盈——”
彭慧茹放学回来,车子缓缓开到彭家外面,她认出了高鸣辉。
她示意司机先把车开进去,从车里拿了把伞,她自己则迎着高鸣辉走了过去。
“高大哥。”慧茹笑着叫。
高鸣辉看见是彭慧茹,也有点不好意思,“慧茹。”
慧茹扑哧一笑,把伞打在高鸣辉头上。
慧茹已经知道高鸣辉和姐姐之间的事,虽然她明知道姐姐是为什么和高鸣辉闹这一出,但表面上她还表现的滴水不漏,姐妹情分固然是有,但当两个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产生感情纠葛的时候,哪怕是亲密无间的姐妹俩,那种亲情的纽带也会跟着断裂,彭慧茹什么都明白,她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去化解眼前这个危机。
高鸣辉当然不知道。
彭慧茹听完了高鸣辉的话,她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她呵地一笑:“我姐姐应该是误会了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这也难怪,任何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还有交往心里都是不舒服的。”
高鸣辉恳求她:“慧茹,你能不能帮帮我,你姐姐她不相信我,我要怎样才能让她明白我呢?”
彭慧茹又是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高大哥,其实我姐姐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很知道感恩,只要你有恩于她,她心里感激自然就什么都不怪你了。”
高鸣辉听得不甚明白,有恩于慧盈?这又是什么意思?
…………
已经是半夜,沈菊琳跪在彭家的观音堂里,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今天为着慧盈的事,彭兆林破天荒地冲她发了很大的脾气,他很少发那么大的火,这让她感觉到危机起伏,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在彭兆林心里,他在乎这个女儿,不为别的,其实是因为菊香,他心里还念着菊香。
彭兆林后了悔,当初他贪恋她的年轻和风骚,和她私通伤害了菊香,她则趁机占有了菊香的位子,一晃二十年过去,冒充菊香的日子是很提心吊胆,但好在这是上海,熟悉菊香的人都不在,她倒也可以把这出戏天衣无缝的演下去。可她没想到,在她给彭兆林孩子都生了之后,到今天,彭兆林会和她要翻脸,现在,她开始筹谋一件事,不,绝对不能让彭兆林把她踢出彭家,她必须在他有这份心之前就牢牢掌握住全局,把他控制在自己手里!
深夜了,彭家所有人都安歇了,走廊寂静无声。慧盈小心往观音堂走,怕发出声音吵到人,所以她只穿了双软底托鞋,鞋子踩在地板上悄无声音,她走到了观音堂前。
观音堂里,母亲好象在,她正跪在那里低声念叨,慧盈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