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单恋最是穿肠药

慧盈不知道,与此同时,高鸣辉经过几番辗转,终于到了陕北。

高鸣辉这次行程,只有政府几个高层人员知道,对外并没有大张旗鼓,其实那个时候,两党之间还比较敏感,虽然经历了一次合作时期,但因为互相立场和利益的矛盾,国军最终又放弃了合作,现在迫于海内外声势浩大的舆论压力,国军不得不重新审实合作的事项,高震远是江浙联军司令,接到南京方面的指示要他去会谈,高鸣辉不同意父亲亲自过去,毕竟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有父亲在,江浙才能巩固,想来想去,他做了最后的决定,由他来代父亲过去。

从江南跑到陕北,一下两个世界似的,江南此时春暖花开,陕北现在却还有些干冷,高鸣辉终于到了西安,按着行程安排,他见到了要会面的人,对方有两个人,一位姓刘一位姓粟,他知道两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红军方面派出这两位人物出来,可见对这次会面是十分看重的,而对方看见他,也丝毫没有任何一点架子和看不起人的气势,和他非常礼貌地握手,“你好,高先生。”

几天的会谈并没有像来时父亲几位贴心部下所担心的那样兵戎相见,反而是在十分融洽的气氛下进行,红军方面开始有些意外,知道要来一位挺重要的人物,却没想到对方这样年轻,高鸣辉原来是将门之子,还在俄国军校读过书,但他身上一点纨绔公子的轻浮和高傲气都没有,他很谨慎,步步为营,明白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说,所以两轮交手,对方也给高鸣辉做了个评价: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却不是个庸碌之辈。而高鸣辉呢,两天下来,他也有了很大收获。

会面是依着对方的要求来到对方根据地的,延安也是座古城,虽然没有西安做为几朝之都那么历史久远,但也是陕北的重要城市,高鸣辉和刘粟两人经过了几轮商谈,这天,对方突然提出,请高鸣辉出城小聚。

高鸣辉犹豫了一下,那位刘将军看他迟疑,于是开玩笑:“高先生是不是有忧虑?怕我们会扣下你来要挟南京方面?”

高鸣辉呵地一笑:“刘将军说笑了,和您比起来,鸣辉只不过是个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就算扣下来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那位刘将军说道:“高先生也很幽默嘛,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我党政策又一直很开明,所以请高先生放心,今天的见面,全是我私人的邀请。而且。”那位刘将军突然哈哈一笑:“其实我刘某人的脑袋,说出去也是很值钱的,我年龄比高先生大不少,真的拼起来,不管是拼体力还是技术,我都不是你高先生的对手,你高先生如果不喜欢刘某人,当然也可以把刘某人活捉了换些赏钱。”

高鸣辉顿时不悦:“刘将军,您这是什么话,您把鸣辉当成什么人了?您要是再这样说,就是为了我的名誉,我也不惜和您决斗!”

那位刘将军又是爽朗大笑,赞道:“果然是痛快人,其实高先生不知道,我曾经也在苏联学习过,先是在莫斯科高级步兵学校,然后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算起来,我们两个也是校友了!”

高鸣辉一阵惊讶,“原来这样。”他就读的军校便是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虽然这位刘姓将军不象他呆的时间久,可是两人还真算的上校友。

那位刘将军和高鸣辉侃侃而谈了一天,聊起了一些军事上的问题,两人都是谈兴颇丰,高鸣辉知道,因为一些原因,那位刘将军现在也被解除了一部分军事职务,现在担任一所红军大学的校长,高鸣辉和他经过这么一番接触,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到得晚上两人才回城,各自回自己的驻地,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高鸣辉想了想,终于说道:“刘将军,鸣辉有一个想法想和您说,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那位刘将军略一思忖,转而也笑:“你想的不会和我想的是一样吧!”

高鸣辉和他视线接触,两人都明白了,终于都乐得哈哈大笑。

他们确实想到了一起。

高鸣辉诚恳地说道:“刘将军,你是军神,是领军打仗的奇才,鸣辉仰慕您,真心希望有一天能和您共事,我军对人才一直是求贤若渴,如果刘将军您愿意改投我军,我一定禀告南京,给刘将军您最优厚和最公正的待遇……”

刘将军也乐:“哈哈,鸣辉,其实你想说的也是我想的,我也很欣赏你,我们红军在革命思想上,一直很遵重孙先生的遗愿,希望建立一个真正共和民国的天下,所以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军的人才,能让我也称呼你一声同志。”

高鸣辉感慨,想不到他们两个人都在想着‘策反“对方。摇摇头,他郑重说道:”刘将军,难得我们两人都这样直率,但话说到这分数上,鸣辉也只能直言,鸣辉是国军,受命于南京,是南京政府的人,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我改投贵军,那便是叛军叛党,所以请恕鸣辉不能领会刘将军的好意,但鸣辉可以和刘将军保证一件事,不管是国军还是红军,都是中国人,但凡鸣辉身上还穿着这身军装,就一定不会做出残杀自己同胞的事,请刘将军放心!”

刘伯承十分赞许地和他击掌:“果然是英雄年少,有气节,有见地,好!好!”

高鸣辉回到寓所已经很晚,他感觉到冷,因为这次出行他没有带太多衣物,到了晚上才感觉到天还是挺凉的,于是他换了件外套想在街上找间酒楼喝点酒,走了一圈发现很多饭馆都关了门,不过有一间老汤面馆还开着,他便走了进去。

他和老板要了一碗特色biangbiang面,那老板一看高鸣辉便知他不是地道陕北人,于是给他下面的时候热情地和他攀谈了起来,“这位客官,我们这个biangbian面,可是流传千年久负盛名的,“老板说道:”是最地道的秦地口味,有那么一句歌谣是这样唱的,叫‘一点撩上天,黄河两道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你一扭,我一扭,你一长,我一长,当中夹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底,留个刀钩挂麻糖,推个车车逛咸阳。”

老板用着地道的秦腔把这个歌谣唱出来,面也好了,端上来,高鸣辉十分惬意,他又和老板要了一小坛烧酒,就就着面喝起了小酒,尝尝面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几口,他放了筷子。

慧盈现在在做什么呢?

高鸣辉拿着酒杯。离他不远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个火油灯,灯光不是太亮,却照得桌子水光锃亮的,高鸣辉怔怔地出了神。

慧盈,我为什么会这样的想念你,这样的爱恋你呢?

酒下了肚,胃转而跟着灼热了起来。高鸣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叹了口气。

爱情,真的是一件很苦很苦的事。

相爱其实并不苦,因为两个人都爱对方,时间会过得很快,日子象蜜一般,但如果一方爱,另一方不爱,那付出多的就注定是悲剧的,他会坐立不安,牵肠挂肚,这种苦楚哪怕最强悍的文人也没法形容透彻那滋味,就象毒药,除了喜欢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解的了这种毒。

高鸣辉心道,慧盈,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这颗心就完全判决给你了,我的身体可能是自由的,但心,它已经被你占据了,它彻底地属于你,容不进其他的人,就象现在,我能想起你,却想不起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事,我的整个心思,也只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什么都迁就你,哪怕你向我发脾气,和我耍性子,责备我,我也心甘情愿。你知道吗?

高鸣辉放了酒杯,按着头,头痛欲裂。

突然有血啪啪啪的落在桌子上,高鸣辉这才惊觉,自己留鼻血了?想必是这季节太干,而他又喝了烈酒,这下没适应过来流了鼻血,一时间他手忙脚乱,而就在这时,一个洁净的手帕托了过来。

“高先生。”

高鸣辉这一看,是一个年轻女子,手里托着一块方帕,很礼貌地示意他拿着。

那女子留着齐耳短发,非常客气,他想起了她是谁,便接了过来。

“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慧盈此时正在家里拍着门痛哭:“妈妈,妈妈,慧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门锁了,她出不去,怎么拍门也没人有反应,一边客厅,慧茹面无表情地坐着,对姐姐的求救声视若无睹,沈菊琳一脸冷漠,听着声音又是冷笑。

慧盈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妈妈,我不嫁,我不嫁!”

今天回来,母亲突然和她说了一件令她五雷轰顶地事。

“……你年龄不小了,该结婚了,有人给你说媒,这人你也认识,是你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姓张,从前来过咱们家,他妻子前年过世了,现在独身,我合了你们的八字看挺合适,而且他家世不错,有钱有地位,你就嫁了吧!”

慧盈目瞪口呆,母亲竟然要她嫁人?

而且是嫁给父亲生意上的一个朋友?

她本能地拒绝:“不,不,我不嫁!”

那个男人姓张,年龄和彭兆林差不多,元配妻子在前年过世了,是个鳏夫,还有三个孩子,慧盈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要把她嫁给一个半老的男人做续弦?如同晴天霹雳,她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沈菊琳勃然大怒:“为什么?问你自己!”她一根指头直指着慧盈喝问:“你做了什么?高鸣辉喜欢你,你却不知好歹地拒绝了他!你还有脸面来问?”

她气的胸脯起伏,今天高太太把她叫了过去,她原来还以为是高鸣辉和慧盈的事有转机了,心里正在庆幸,哪知道高太太劈头就是一句话:“叫你的女儿别再缠着我儿子!我们高家绝不会娶你们彭家的女儿为妻!就算是做妾都不可能!”

沈菊琳吓了一跳:“高太太?慧盈到底是哪儿做错了?您说,我回去惩罚她。”

高太太冷着脸,说道:“彭太太,我儿子喜欢你女儿,那是看的起她,别说你们彭家不配,就是你们彭家有几个钱,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分?一个戏子的女儿竟然还想嫁司令的少爷?简直是痴心妄想!鸣辉也是鬼迷了心,为着你女儿,竟然什么事都敢做!”

沈菊琳哆哆嗦嗦:“高太太,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才知道,原来高鸣辉竟然为慧盈,做了那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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