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刀伸手来解慧盈的扣子,他手一用力,嘶一声,慧盈上衣的盘扣即被撕开了,慧盈尖叫:“你这个混蛋!”罗一刀却是手指往嘴边上一搭,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叫,现在就把力气用完了,一会儿没力气了怎么办?”
慧盈咬牙说道,“如果你敢碰我,我父亲还有我未婚夫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找你算帐,你在上海也算有头有脸,闹到最后两败俱伤对你也不会是好结果!”
罗一刀又是长声大笑:“有意思!我罗一刀十五岁就来上海滩闯荡,十几年刀光血影,我怕过谁?”他一边解慧盈手腕上的绳子,一边说道:“放心,我不捆着你,也没有特殊僻好,松开手脚大家才做得舒服,是不是?”
罗一刀的两个手下守在门外走廊上,听着房间里罗一刀的笑声还有慧盈的踢打声,两人懒洋洋地靠着墙,都是充耳不闻。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女子急匆匆走了过来,高跟鞋咯答咯答地,罗一刀的手下听见声音抬头,那女子走近了,一个手下惊讶:“吴小姐?”
来人正是罗一刀的情人,吴桂芳。
吴桂芳瞪着罗一刀的两个手下,一听房间里的声音,吴桂芳立即要往房间里闯,罗一刀的手下赶忙抬手挡住了她:“吴小姐,罗爷在里面忙呢!您别去打扰他!”
轰通一声,床上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地上,慧盈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口跑,罗一刀一把又从身后把她抱了回去。
“跑什么呀?”罗一刀仍然笑嘻嘻地:“做我的女人不好吗?外面多少女人想做我的女人呢!你却给我躲?”
吴桂芳抬掌啪的一下,重重打在罗一刀手下脸上,然后咚一声踢开了门。果然,罗一刀正把慧盈按在身下强吻她,吴桂芳顿时咬牙切齿,扑上去一把就把罗一刀拉了起来。
吴桂芳双手一齐去打罗一刀,嘴里还骂个不停,罗一刀手下赶忙进去拉架,慧盈见状慌忙往外跑,一个手下起身去追,慧盈用力拉过走廊边一个花架,扑咚一声那花架倒地正好绊倒了那人,趁那人还没爬起来,慧盈夺路而逃。
陈锦荣正在商行里交代伙计做事,慧盈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见他就哭着叫:“锦荣,锦荣。”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陈锦荣大为吃惊,“慧盈,怎么了?”
慧盈被带到了后面,披着陈锦荣的衣服她还在那哭,陈锦荣听完了慧盈的话脸沉了下来。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罗一刀这个混蛋!”
他起来往外面走,秦五爷却迎面走了进来,“阿荣,你去干嘛!”
陈锦荣仍然气忿难消,把罗一刀强抢他未婚妻的事告诉了秦五爷,秦五爷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陈锦荣恨恨说道:“这个罗一刀简直是人渣!今天如果我不出这口气,我誓不罢休!”
秦五爷哈哈一笑:“你要出气,又想怎么出气?”
陈锦荣怔住。
秦五爷手里握着两个练功用的双铁球,那铁球在他手掌里转来转去,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真要去报仇,我也不拦你,可你想想,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和罗一刀抗衡?不要希望我出人手帮你去打架!我的人是来给我干活的,我还不打算让我的手下因为一个女人去和罗一刀拼命!”
“五爷!”
秦五爷扬扬眉,仍然悠哉地说道:“罗一刀在这块地界上强夺民女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是双刀会的首领,占据了几个码头,手下有几百号的人手,算是独占一方。不过罗一刀虽然蛮横,有时候倒也讲几分道义,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和他结仇!”他又瞥了一眼慧盈,说道:“一个女人而已。”
陈锦荣怔在那里。
秦五爷一撩衣服离开,把陈锦荣和慧盈扔在原地,半天陈锦荣才缓过来,忽然抬手,哗啦一下把桌上的东西全掀翻在地上,慧盈赶忙去拦他。
“锦荣。”她恳求他:“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
慧盈流泪,“我不该惹罗一刀,明知道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人,我还惹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他顶嘴,他也不至于要给我颜色看,对不起锦荣,这件事算了吧!以后我会小心一些。”
陈锦荣牙关咬得咯咯做响,他一方面恨罗一刀的流氓无耻,另一方面也凉心秦五爷那番话,现在他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秦五爷手下一个给他卖命的工具,秦五爷可以随时随地的支使他,但他有事需要秦五爷出面的时候,秦五爷却为着自身利益撇得干干净净。
彭慧茹出院,沈菊琳小心地半拥着女儿下车,荷香赶忙跑出去迎接:“太太,二小姐回来了。”
慧盈正在楼上收拾一些琐碎东西,听见声音她也连忙下楼。
虽然只病了三天,慧茹却象是病了很久似的,人瘦了好大一圈,眼神也黯淡无光,沈菊琳把女儿扶到沙发里,又关切地劝导她:“回家了便好,想吃点什么告诉妈,妈吩咐人做给你吃。”可慧茹还是恹恹地,既不说一句话也没什么表情。慧盈下了楼,扶着楼梯把手看见妹妹这一副神色,心里就跟被刀子戳了一样,又是心疼又是内疚,她也犹豫,该怎么和妹妹说话?
慧茹心烦意乱地起来,说:“我累了,想回房间睡觉。”但刚一起就看见慧盈,姐妹俩眼神这么一对接,都是戈登一下。慧盈本来满心的话想和她说,但一看见妹妹那种恨不得将自己撕碎了似的眼神,她所有的话都给噎在了喉咙口,说也说不出来,还是沈菊琳在一边哄慧茹,拉着慧茹上楼。
沈菊琳带慧茹刚走过慧盈身边,慧茹忽然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姐姐的胳膊。她手抓的用力,慧盈痛的不由地低声啊了一声,听慧茹在那咬牙切齿地骂:“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都跟高鸣辉出了医院,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声音尖,手指甲又深嵌在了慧盈的胳膊里抓着慧盈不住地摇晃,沈菊琳和荷香赶忙过来拦她,两人好说歹说总算把慧茹分开了,慧茹还在那哭个不停,好不容易把慧茹拉回房间,关上房门,沈菊琳才哄女儿:“慧茹乖,你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呢?妈和你说了很多次,那个陈锦荣他不值得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妈一句话呢?”
慧茹哭得呜呜咽咽,听到这里她喝问母亲:“你说陈锦荣不值得?那他为什么可以娶慧盈?我和慧盈都是彭家的孩子,锦荣能娶慧盈却不能娶我?凭什么?是你偏心!”
沈菊琳又气又痛:“孩子,你不明白!”咬咬牙,她终于说道:“慧茹,妈和你说实话!其实,……其实慧盈她不是我亲生的,你才是妈的亲生女儿,你才是啊……”
慧茹呆住:“你说什么?”
沈菊琳长舒了口气,慢慢说道:“也罢,我就告诉你实话吧!慧盈的确不是我亲生的,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不舍得把你嫁给陈锦荣,而且陈锦荣他喜欢的也不是你啊!陈锦荣这个人心术不正,妈怎么能忍心看着你嫁给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呢?”
彭兆林终于从外地回来,彭家已经恢复平静,慧茹闹了那么一阵子后来也消停了,除了仍然不愿意出门,她倒没有再来找姐姐的麻烦,沈菊琳难得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终于彭兆林回来,司机把车开回彭家花园,管家和老妈子忙着把行李提下车,沈菊琳走到花厅外迎接彭兆林,这一看彭兆林,她也有些意外,彭兆林似乎是病了一场,人黑瘦了不少,就连走路也拄了个手杖。
沈菊琳过去扶他,“你怎么了?出去不到两个月,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彭兆林倦的不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
两人回来,佣人端上茶点,沈菊琳问他:“是事情不顺利?”
彭兆林叹息:“岂止不顺利,北方因为战争,交通不方便,货运不出去,销路就不行,南方那边原材料又上涨,军方这时候偏偏又给供货商施加压力,说什么要赞助军饷。”他咳嗽,沈菊琳忙从桌上端茶给他。听着她也气馁:“这世道,外人打也就罢了,自己人也跟着闹腾,我看真不如出国算了。听说那个什么美利坚,还有英格兰,那些国家都还不错,要不然我们也出去吧!”
“出去?”彭兆林半倚在沙发上,这时候睁开眼:“你当出国就太平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在国内好歹还是本乡本土,多少都有熟人照应,真的出去了,语言都不通,那时候咱们怎么生活?”
“什么一大家子人?”沈菊琳不同意:“才只有你,我,还有慧茹三个人而已,慧盈不是要结婚吗?成家后她有自己的家庭,我们就不用再为她操持了。”
彭兆林这才坐直了,“你说起这件事,我还想问你呢,慧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走前还好好的,这一回来就听说她要嫁给陈锦荣,你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现在你给我原原本本地说明白。”
沈菊琳哼了一声:“还用怎么说?她不喜欢高鸣辉,硬要嫁给陈锦荣,难道我能强令阻止她?”
“不止这么简单吧?”彭兆林皱眉逼视沈菊琳,“你说清楚。”
沈菊琳便把慧盈如何拒绝高鸣辉,高太太又怎么找自己的事告诉了彭兆林,当然她没有多讲自己是如何虐待慧盈,只说慧盈太偏激,寻死觅活,又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她迫不得已才把慧盈送到了医院,哪知道高鸣辉又去劫了她,最后高太太大发雷霆,逼着她把慧盈嫁出去,她万般无奈最后才走的这一步。
彭兆林全部听完了,听到最后他嗤了一声。
“这么说你都是为着慧盈好了?”
“你不相信我?”沈菊琳呵了一声:“那你就把慧盈叫出来问问她,你问她是不是自己选的要嫁给陈锦荣!”
彭兆林在那思忖,可能实在也是累了,他长舒了口气,说道:“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慧盈既然自己选择了,就由她吧!只是陈锦荣现在的身份,娶慧盈确实是低了些。”
沈菊琳有些狐疑:“你想怎么样?”
彭兆林说道:“慧盈是彭家的长女,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嫁了才行,我准备给她除了嫁妆之外,再给她十万块钱,资助陈锦荣开一间自己的商行,好歹是彭家的女婿,他总不能一直跟着秦五爷干。”
“十万块?”沈菊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不多了。”彭兆林厌厌地:“只有两个女儿,以后整个彭家还不都是她们的?只要陈锦荣对慧盈好,慧盈过得幸福就够了。”
沈菊琳气得牙根痒痒,十万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彭兆林不止不想要陈锦荣的聘礼,竟然还要倒贴这么多钱给慧盈,她脸色当即就变了。
“没有那么多钱。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生意上还缺钱呢!你不在上海的日子,我东挪西凑好不容易才把这段时间的窟隆填了上去,现在你居然说要给慧盈十万块钱?笑话!你让家里从哪儿弄这么大一笔钱出来?”
彭兆林不置信:“钱呢!我年年要你定期往银行存的金条,美元,都到哪儿去了?”
沈菊琳毫不示弱:“拿出去投资了啊!再说了,那些钱是给家里应急准备的,不是白白扔给慧盈的,要维持彭家上上下下这么大一个大家子,不想方设法地从各处挤兑怎么维持的了家里的开销?”
“那钱呢?这么些钱,家里总该有不少的积蓄吧?”
沈菊琳漫不经心地伸手指看自己擦的鲜红的指甲:“也没多少,我都说了,拿出去投资,有的都亏了,你如果不相信,我让帐房给你算算!”
“你——”彭兆林气得眼前发黑,“你这个女人!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事?”
“嗤!”沈菊琳也冷笑。
彭兆林又是咳嗽,按着胸口他忍着火气说道:“好,好!我会让帐房给我好好查查帐!你也别给我得意!我告诉你,这个家,只要有我一天在,就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如果我发现你背着我搞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彭兆林拂然离去,沈菊琳又是冷笑。
“好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沈菊琳阴森森地暗道,“老娘我提心吊胆的侍候了你二十年,连着失去了几个孩子,为着你,老娘我忍气吞声,你现在竟然给我说这样的话?呵,你想和老娘斗,就怕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
罗一刀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他的手下迎上来还没的及叫一声“罗爷”,罗一刀已经一耳刮子打了过来,“废物!”他骂:“交待你们照顾好老太太的,你们竟然把我娘给弄伤了!他妈的要是我娘有什么事,我废了你们所有人的腿!”
那几个手下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解释:“爷,不是小的不尽力,是因为,因为。”话音未落,堂屋传来罗一刀母亲的叫声:“四倌回来了?”
罗一刀赶忙去看母亲,罗老太太坐在躺椅上,脚抬高,已经打了硬绷带,不过看出来扭的不轻,还在那哎呦哎呦地叫,罗一刀赶忙伏在母亲脚边问母亲:“娘,您这是乍地了?”
罗老太太叹气,“人老不中用,去个百货公司都能把脚给扭了,亏的一个姑娘帮忙,把我背了下来,而且那姑娘还让司机开车把我送回来了,你也别怪你的手下了,是我不让他们打扰我。”
罗一刀奇怪:“什么姑娘啊?”
罗老太太顿时来了兴致:“四倌,今天我遇着了个姑娘,那姑娘长得真俊,不止是俊,说话也好听,眼睛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简直是水灵的让人喜欢的不得了……”罗一刀打断母亲:“得,娘我不想听那什么姑娘的事儿,您只告诉我,您的脚怎么样了?”
罗老太太还在那絮絮叨叨,告诉儿子,自己是在百货公司买东西时伤到了脚,可巧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也在买东西,那女孩子见她脚伤了便把她扶到了另一边,不止给她揉脚还把她背下了楼梯,她见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于是动了心思没让罗一刀的手下过来打扰,就和那女孩子聊了一会儿,最后她故意说自己脚伤不能动,那女孩子也热心,就让自己家的司机把她一路送了回来。
罗一刀更加奇怪:“姑娘?她还叫自己家的车把你送了回来?那是哪家的大小姐啊?说出来听听,我看认不认识。”
罗老太太说道:“那姑娘赶着去办事,只把我送回来就走了,不过我问了她的名字,她姓彭,叫彭慧盈…………”
罗一刀呆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谁?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他总算听明白了。
听着罗一刀嘴角慢慢漾开一个笑容。
“有意思。”罗一刀呵呵地笑:“冤家,果然是冤家,我就说,这姑娘是我的大冤家,敢情儿我和她还真的有缘分,扯也扯不断,这姑娘,这还真是我的大冤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