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子内,她也不知老爷到底住在哪一间房,只得拉住一个匆匆而过的侍婢道:“你带我去我爹的房间。”
那侍婢愣了一下,环顾四周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以往从没见过二小姐主动跟她们说话,或是吩咐她们做事情。
身为于府侍婢,她们时常会有一种错觉,二小姐除了称呼不同,身份与她们是相当的,洗衣做饭打扫,她什么都做。
“快点,你在等什么?”妙妙皱眉,她不是小姐吗?一个丫鬟四处张望,对她的吩咐充耳不闻,这是要造反?
侍婢被妙妙呵斥的一愣,当即不敢再多言语,连忙将妙妙带到老爷的屋子前,说了一声,“二小姐,到了”,然后连忙退了下去。
她发誓,这是她自打入到于府以来,第一次对二小姐这般毕恭毕敬。
屋门是敞开的,所以于老爷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妙妙,开口招呼她进来。“妙妙,快来,爹有话对你说。”
妙妙皱了皱眉,觉得“爹”这词儿简直是人生中最陌生的词汇之一。
她迈步上前,见屋子内只有这位穿着深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心里舒坦了一点。
虽然没什么好畏惧的,但她还是厌恶大夫人与大小姐的聒噪。
“女儿见过爹爹。”妙妙福身行礼,不希望别人挑出她的半点不是来。
也不知道这于家以往是个什么规矩,这么行礼会不会被人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于老爷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妙妙,你可知道今日城主的侍卫过来下聘提亲了?”
“女儿知道,姐姐已经将这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了。”妙妙虽听出于老爷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紧张,可她依旧面无表情。
也许这紧张是源自于心虚,谁知道呢?
“锦绣跟你说过了?嗯,也好,早些知道心里头便也有个准备,不至于嫁过去的时候心里难受。妙妙,对于这事,你可怨爹?”于老爷这一句听在妙妙耳朵里只觉得虚伪不已,你若是真对女儿有愧疚之心,还何必将她嫁于城主做妾?
妙妙是不懂这凡人之间的情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猫妖通常生下幼子,养到其成年后,便会离开,各过各的日子。所以根本不会有这凡人爹娘之间的牵绊,若想了便见一面,若不想,便活成自己,也好。
“不怨,反正早晚要嫁,嫁给谁还不是都一样?爹,日子可定了,什么时候成亲?依照女儿来看,这亲事既然已经定下,晚嫁不如早嫁,双方也都省心,您觉得呢?”妙妙现在只想早嫁过去,早求休书。这于家待她又不好,互相瞧着也堵心,她留在这儿做什么?
于老爷听了妙妙的话忽而红了眼眶,连连点头道:“你能想通就好。不是爹不准你去京城读书,女子入学太过冒险,爹实在放不下心。你娘亲去世的早,大娘和姐姐又一向不喜欢你,强留在府内倒不如嫁个好人家。城主的势力那么大,既然应允了这门亲事,便会好好待你。爹这些年,除了金银,什么都没有,而你又一向不在意这些。也没什么好送给你做嫁妆的,这盒子里的玉石手镯是你娘生前所戴,你便带走吧。城主派人来说,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明天一早就让你大娘唤个裁缝,来替你赶制嫁衣。”
妙妙麻木地点头,望着于老爷这一番真情流露,并没有从中找到什么感动之处。
想了想,她又开口道:“爹,若是你能够在我嫁人时,多陪送一些银票做嫁妆自然也好,嫁过去说话也不至于太不硬气。本来就是做妾,您也不会希望我被正房欺负的太厉害吧?”
妙妙觉得她跑路去洛阳肯定需要不少路费银两,她自妖界而来,身上一点金银没有,这可不行。
既然于老爷不缺银两,送她一些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