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我听你大娘讲,说她今日好心找裁缝去给你做喜服,你却不由分说打了她一巴掌,可是真的?是不是这些年爹把你骄纵坏了,以至于你已经不知长幼尊卑,何为规矩?”于老爷的声音充满怒意,可却掩盖不了身后大夫人母女的得意洋洋。
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妙妙身上,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念头。
有的人觉得二小姐可怜,也有人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无论是什么人,也无论怎么想,众人都觉得结局是早已注定好了的事儿。
那就是二小姐今日又是难道一劫,挨饿是小事儿,挨打是必然。
这于府的人,除了于老爷,每个人都觉得二小姐活不到来年的春天。
可二小姐偏偏命硬的很,秋去春来,年复一年,二小姐依旧柔弱,可依旧活着。
只不过这一次,她竟然敢出手打了大夫人,估摸着大夫人是不会饶了她的小命。纵然于老爷有心想保,怕是也难。
妙妙暗自咬紧了嘴唇,满脑子想着她当年跟随猫王殿下去平谷山底见娘亲的时刻。娘被捆绑在冰玉石的柱子上,冻得嘴唇发紫,可就是逃不开。
她的灵力被神仙抽走,所有人都说她惹怒了上神是罪有应得。
妙妙不懂这些,只知道那是生育她的娘亲,而娘亲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无比痛苦。
想着想着,那眼泪便如同雨滴般落了下来,一颗连着一颗,从脸颊滚落到下巴,又顺着脖颈滑到了衣襟儿里。
“你为何不答话?难道你现在竟然连爹也不放在眼里了吗?”于老爷很痛心,不明白为何一向乖巧温顺的二女儿怎么会一夕之间变成今日的模样。
本来今日大夫人跟他告状他还不相信,可现在看来,妙妙并未反驳,此事应该是真的了。
“老爷,我早说过这丫头看我不惯,无论我多么掏心掏肺的对人家,人家也不拿我当亲娘。她待我不好不要紧,毕竟在她眼里,我是个外人。可是她不能这么对老爷你啊。你是她的亲爹,从小到大,半点没亏欠过她,她怎么能这个样子。老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让于家有了这么一个不孝女。”大夫人借势哀嚎,句句苦楚,让人听来好似多么委屈。
于老爷见到夫人如此,只得安慰,心中却越发痛恨自己的二女儿,不成气候。
“大娘,您别哭了,千错万错都是妙妙的错。是妙妙有罪,娘亲早逝,无人教养,所以惹怒了您。妙妙在这儿给您赔罪了。”妙妙忽然手脚并用爬到了大夫人面前,二话不说跪地叩头,嘴上还一个劲儿陪着不是,一抬头已是满脸泪痕。
“你这是干什么?你在老爷面前演的什么戏?”大夫人从未见过妙妙这架势,一时之间竟然忘记继续演戏,警惕地看着妙妙,生怕她要出什么阴招。
到底是自己女儿,于老爷见到妙妙这样也心疼,于是弯腰要将其扶起来说话。
妙妙怎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假意将手搭在于老爷的胳膊上起身,可却在下一秒,双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于老爷记得昨日见到妙妙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便成了这个样子?
“爹,不要怪罪大娘,都是女儿的错。虽然女儿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是大娘既然惩罚女儿不要吃饭,还将女儿一直囚禁在柴房中,就一定有大娘的道理,女儿懂得大娘的苦心,女儿不怨恨。”
妙妙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得大夫人怒吼道:“于妙妙,你装什么善良?我几时不让你吃饭了?我又几时把你囚禁在柴房中了?你不要用这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在老爷面前做戏,你以为老爷是瞎的吗?”
“夫人!让她把话说完,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何惧她讲话?”于老爷见到大夫人忽然变脸,心中顿时不快。
这可是要造反吗?真是完全不将他这个老爷放在眼中。
于锦绣一见自己娘亲因为妙妙的胡言乱语而遭到了爹的斥责,连忙上前一步,站到于老爷面前解释道:“爹,你别将这个小贱蹄子的话放在心上,她这显然是在撒谎。你看娘脸上的巴掌印,那是假的么?”
她本是满脸骄傲地去说这番话,心中笃定了爹一定会站在她那一边,毕竟她可是名真言顺的于家嫡长女,堂堂千金大小姐。
于情于理,爹都没有帮衬着于妙妙而伤害她的道理。
可是万万没想到,于老爷对着锦绣的脸,一巴掌抽了过去,“嘴巴那么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吗?她若是小贱蹄子,我又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锦绣捂着脸气得直哭,从小到大爹还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日却为了于妙妙打她,真是不能容忍。
她一跺脚,便跑出了柴房,任由后面的人怎么想。
“爹,女儿并不知道您跟大娘为何发这么大的活,大娘脸上的伤是如何得来的女儿不知,您所说的什么量身制衣女儿也不知。若是您跟大娘能消气,女儿在这柴房里多住上两日也无妨。但是后日就将女儿放出去吧,毕竟还要嫁给城主大人,女儿不希望你们为难。”妙妙这话说得句句真切,不光是于老爷听了动容,就连身边的众位下人听了都忍不住觉得二小姐原来是这般懂事。
“行了,别胡闹了。大山,你们几个人扶着二小姐回房,再让厨房准备一些白粥小菜给小姐送过去。晚些时候我亲自重找裁缝去给你量衣做喜服,还有一日,否则就来不及了。别想那么多,好好等着做你的新嫁娘,便是让爹跟你大娘安心了。”于老爷说完这话,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
大夫人气得一肚子火,却没处撒。
本以为今日自己挨了这一巴掌能够有所得,可现在看来,老爷竟然完全信了这贱丫头的鬼话。
果然是勾栏中人所生的女儿,果然如同她娘一般下贱,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