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是唐仁宗皇帝最爱的皇子,也是唯一赐了封号却仍然留在京中的皇子。
自皇长子因病亡故后,唐仁宗始终没有再立储君。
正因如此,上至朝堂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纷纷觉得未来的太子必是李钰无疑。
这些年,李钰也算是不负众望。
自幼能文善武,十五岁可上朝堂听政,十六岁随大将军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可以说,今日唐仁宗若是一道圣旨传下,说是封李钰为太子,怕是所有人只会举手赞成,高呼皇上圣明。
可纵然如此,唐仁宗却迟迟没有布旨,也不知到底是等的什么。
有人暗自揣测,许是皇上担忧燕王尚且年幼,不曾成家立业?
这话音未落,京中便传出消息,燕王即将迎娶丞相千金为妻,算是瞬间堵住了悠悠之口。
本以为这桩门当户对的婚事乃是皇上赐婚,为的是巩固朝内关系。
哪知道,这实则却是燕王自己主动向皇上请旨,说是他跟丞相千金两人情投意合,愿永结同好,方才赐的婚。
这叫外人听来,也是郎才女貌的一桩喜事。
还有四日,便是燕王的大婚之日,这阵子京城都因此而更加热闹了几分。
燕王府还没有完全装饰好大婚的东西,可门口那对石狮子上却已经挂了红绸子。
黑夜里本没有几个人看得清,但妙妙不是人,这黑夜与她而言如同白昼,望着那鲜红如火的绸缎,她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就是你要找的美少年?不是我说你什么,你心心念念了九年的人,看样子早已另有所爱。”瑶瑶望着那些数不尽的红绸,轻笑了一声。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不需你讲,只要我来证明给你看就好。”妙妙说完这话,从荷包里取出瑶瑶的鱼珠项链置于手心,口中轻念咒语,那项链里面便冒出一股黄色的烟雾来。
妙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股烟雾希望它往燕王府内去,寻到她要找的人。
然而无论如何运用咒语,那烟雾都是飘在原处,一动不动。
“放弃吧,南燕王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你认错了。如果府内有人身体里有你的元丹,你都这么费心思了,那灵力还不去寻主儿,便说明那人不在这儿。”瑶瑶瞧见这场景,倒是觉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以前她无论说什么妙妙都听不进去,她整个人自从失了一枚元丹后,就好像丢了魂,但凡是关乎于这位美少年的事儿,她都变得执着无比。
现在她终于能够面对现实了,凭借她的本事,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花时间想想,应该如何得道成仙才是要紧。
“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有错。肯定是你的灵力与我不合,我操控不了它。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证实他就是我当年救下的人。”妙妙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根本无法面对自己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找到的人,竟是一场空。
“你别自欺欺人了行吗?你明知道这股灵力气场弱,任何妖精都能掌控得了,你用这个来维护你愚蠢的执念有意思吗?你若是再犯傻,小心我把这事儿告诉王兄,让他把你抓回去。要是如此,你再想来到人间,也就难了。”
瑶瑶话音未落,便听到面前人兴奋喊道:“你快看,它动了。”
瑶瑶无奈地望过去,发现那股轻烟果然动了,只不过它没有朝着燕王府内跑去,而是顺着妙妙身后飞了过去。
妙妙不再理会瑶瑶的反应,也是跟着那黄色轻烟跑起来。
她知道,在那轻烟停下的地方,就是她心心念念了九年的美少年。
跑到巷子拐角的那一刻,她一个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身子晃了一晃,人差点栽倒在地。
待她站稳以后,只见那灵力光束围着那人身侧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她手中的鱼珠项链内。
是他,必定是他无疑。
妙妙还不等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那人便自己转过身来,待她抬头看清容貌,顿时愣在原地。
“你为什么在这儿?”李钰的剑眉锁成一团,冷眼望着妙妙。
“我……”一时之间妙妙忽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当她确定了他就是自己想了念了多年的人,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是在跟踪本王?”李钰显然没有看到那道灵力光束,因为他并没有提起关乎于那道黄烟的半个字。
他只知道,这个疯女人打从今日初见,就一直在话语缠着他,说什么当年的情分。
他压根就没见过她,有什么当年情分可谈?
刚刚他去丞相府拜访过未来的泰山大人,共同商议大婚宴请之事,这没等回府便又再次遇见她,这必定不会是巧合。
该不会这女人是谁派来跟踪自己的细作,想要在他大婚放松警惕之际,发现点什么吧?
一想到此,李钰望向妙妙的眼神便更加警惕了三分。
“我没有跟踪你,不过我的确是来找你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过几日大婚可否是心甘情愿的?”妙妙其实想说,我当年救过你,所以你应该迎娶的人是我而不是她,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书上写过,人间女子恋慕男子时,应矜持,方有大家风范。
不可说,亦不可急迫,应等待对方主动开口才好。
这些念头本来妙妙从不放在心上,不过是熟悉人间规矩时,随手翻看着玩的。
可是现如今,这些话却悉数浮现于脑海,她脸上只觉泛起红霞,胸口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之感。
可否是心甘情愿?
妙妙这话传进了李钰的耳朵,更觉得不对劲儿。
她一个陌生女子,为何要直言不讳询问自己迎娶茜宁是不是心甘情愿?
说白了,她不光是一个细作,还是一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细作。
也不知是谁这么没眼光,竟派了此等细作调查他。
就凭她,若想从他口中套出话来,只怕还需修行个几百年。
李钰的一句话,令妙妙顿时丧了气,“是本王亲自求皇上赐的婚,你说这桩婚事本王是不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