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其实把她跟丞相千金的初见想得很简单,要么比相貌,要么比才华,要么比她们两人爱慕李钰有多深。
这三样毋庸置疑,她信心十足。
好歹是妖,脖子上有系着瑶瑶借给她的法器,对付一个凡人家的姑娘,有什么了不起?
但是她压根没想过,这件关乎于比拼的事情,也许还存在着其他可能。
也许丞相千金压根不打算跟她比。
也许燕王李钰会亲眼将这一切目睹在眼中,不许她们比。
今日妙妙的点子可能真的很背,这两种令她不甘的可能,偏偏都让她遇上了。
妙妙刚刚走进正厅,便看到一位身着浅粉色纱裙的女子正在饮茶,葱葱玉指轻轻掩在嘴前,低眸轻饮,不得不说,一看便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就是李钰要娶的人?
妙妙挑眉,没在她身上瞧出什么稀奇之处来。
“林小姐,这两位是我此次在外结识的朋友,这位是于姑娘,这位是杜姑娘。两位都算得上是有趣的人。”薛绍见她们两个来了,连忙起身为丞相千金一一介绍。
丞相千金听见这话,将手中茶盅置放于桌上,抬头望着两人,从下到上。
说是打量,倒不如说是审视更准确。
这目光瞧得瑶瑶浑身不舒服,这女人什么来头,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翻了个白眼,也不打招呼,直接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招手唤妙妙一同来坐。
“大胆,我家小姐不曾开口,你们怎敢这般目中无人?来人呐,把这两个女人拖出去,各打五杖,长长记性。”丞相千金身旁的丫鬟突然开口,吓了瑶瑶一跳。
妙妙冷笑,敢打猫族公主,这丫鬟不要命了?
她也不答话,冷眼瞧着那丞相千金,想看她到底还能使出什么名堂。
“别,胭脂,咱们好歹是来薛公子家做客的,这两位姑娘是薛公子的朋友,就也该是我们的朋友,对她们那么凶做什么?不就是不懂规矩么,小地方来的人,不懂规矩也能理解,慢慢学就是了。瞧你,都把两位姑娘吓到了。”
丞相千金忽然站起身,语调温柔地示意丫鬟闭嘴,自己走到妙妙面前,盯着她道:“丫鬟不懂事,于姑娘别见怪。如不介意,以后于姑娘唤我茜宁就是,薛公子的朋友,便是我林茜宁的朋友。”
“那妙妙便在此谢过茜宁小姐了,我这朋友脾气冲,不守规矩顶撞到茜宁小姐的地方,还请茜宁小姐多担待。”妙妙心里暗自猜测这林茜宁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这戏好坏都是她自己唱出来的,装这么一出好人,是为了让她们记她一个人情?
可是她们有什么稀奇之处,就算是记了林茜宁的人情,又能偿还什么呢?
林茜宁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妙妙隐约猜出了个大概。
“于姑娘也该知道,再过几日,我就要嫁入燕王府,成为燕王的妻子了。昨日我偶然在这京中听说了一些传闻,于姑娘可否与我那未来夫君是旧识?若真是如此,那我跟于姑娘的关系应该更加亲密才是,你说呢?”林茜宁的脸上浮上一丝浅笑,不得不说她的眉眼是好看的,就算妙妙对她心怀敌意,对这一点也是无法否认。
只不过,听她这话,昨日她对李钰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是一点不落的传入了林茜宁的耳朵里了?
看来这人间的细作,还真是不少。
她本来不想这么直接的在林茜宁面前提起李钰,但既然她都主动开了口,自己又有什么好顾及?
瑶瑶见她们两人的目光针锋相对,一把拿过旁边桌上碟子内摆着的瓜果,“嘎嘣”咬了一口。
这么好的戏,她岂有不看的道理?
倒是薛绍在一旁有些提心吊胆,既想要妙妙得罪了林茜宁,而后被赶出京城,可一头又暗自责备自己,这样做的可否有些太绝情?
“没错,我的确与燕王是旧识。并且在九年之前,就认识了燕王殿下,那个时候,可能茜宁小姐尚且还不认识燕王。许久未见,昨日我来到京城,便与燕王殿下小叙了一番,几年不见,燕王殿下的风姿,更胜当年。”妙妙这话说得无比暧昧,她就是要让林茜宁误会。
倘若她不误会,自己又要如何夺回李钰?
可是不料,林茜宁听见这话不急也不恼,反而笑容在她脸上荡得更欢,“如此甚好,既是旧识,三日后燕王府,我便替我家夫君邀请于姑娘来喝我们二人的喜酒。我相信有了于姑娘的祝福,我跟王爷的大婚,会更加幸福。”林茜宁眯起眼睛,嘴边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里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见这招没用,妙妙深吁了一口气,又改了策略道:“这喜酒喝不喝的,也没那么重要。我相信,日后我与茜宁小姐自有别的方式日日相见,相信茜宁小姐能够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她的意思很明显,若不能拆婚,那她就嫁给燕王为妾,看林茜宁这日子如何过得幸福。
谁料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李钰的声音,“茜宁听没听懂这话本王不清楚,只是于姑娘这话,本王倒是听得颇具困惑。”
妙妙转过身去,只见李钰身着一件紫金蟒袍站在阳光之下,那阳光恰好照射过来,她竟然觉得刺眼。
“你怎么来了?喜娘不是说过,大婚之前你我最好不要相见么。”林茜宁一见李钰,顿时笑作一团,跑过去便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进了正厅。
“如此想你,怎么能忍住不见你?恰好本王有东西要捎给薛绍,听说你在这儿,便亲自赶来了。”李钰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茜宁的发间,轻轻揉着,无比宠溺的样子。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妙妙的心。
她以为这世间最刺眼的是阳光,这一刻她才觉得,并非如此。
“见过燕王殿下”,薛绍上前行礼,被李钰一抬手扶起来了。
“又没其他人在,你与本王无需多礼。”李钰说完这话,望了一眼妙妙,冷声开口道:“本王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