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慈注意到,刚刚进门的时候,保安竟然很熟稔的跟卓临城打招呼:“先生又来了。”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卓临城,只见他冲着保安点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什么叫又来了,感情卓临城还有这种怪癖,没事就来墓园转悠转悠?
和相邻的墓地比起来,孔月笙的墓干净极了,月慈一年里鲜有的几次扫墓祭祀这里都是这样的,就好像天天有人打扫似得。
她半跪着,伸手擦了擦了墓碑上哥哥的照片,将怀里的一束白色马蹄莲放到了墓前,淡淡的阳光刺的她眼睛微闭:“哥,小慈来看你了。”
虽然天气好的一丝风没有,可隐约间还是能看见月慈耳边跳跃发丝,就像调皮的精灵似的,卓临城就安安静静的看着月慈,一言不发。
“哥,上个月我雅思已经过了,去英国的事情已经着手再办了,不过你放心,不管多忙、多远、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准时回来看你的。”
听到这里,卓临城眉峰挑了挑,唇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要出国了?”
月慈完全把卓临城当成了空气,不理会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卓临城倒也不恼,要和他比耐性,孔月慈可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孔月慈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一阵扫地声由远及近,她再抬眸的时候,墓园的清洁阿姨已然到了自己面前。
阿姨一看见卓临城,就笑眯眯的指着墓碑上的那把马蹄莲:“小哥,上次不是叮嘱过你,以后来别送花,你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些花就都被拾荒的给搜罗走了。”
这话月慈听在耳朵里,不由得心头一震,她转身盯着卓临城看了好一会,直到阿姨一边扫着地一边再次远离他们,她才开口:“你有来看过我哥哥?”
卓临城点了点头。
谁料,月慈竟然好笑的摇了摇头:“怎么?心里不安?所以才会来看他?”
卓临城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衬衣上的袖扣,珐琅的袖口晕出令人炫目的光来:“如果你觉得这样在你哥面前耍威风很有成就感的话,我愿意配合你继续下去。”
月慈深吸了口气,侧首看着孔月笙的照片开口:“倘若我哥还活着,应该也和你一样,事业小有成就,有个温柔漂亮可人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卓先生现在看着他难道就一点感概都没有吗?”
卓临城冷冰冰的脸颊上闪过一丝裂缝:“这是他的命……”
孔月慈一听笑了,点了点头:“是啊,这是他的命,他活该年纪轻轻就早逝,凶手逍遥法外,他却躺在这冷冰冰的墓地里长眠一世。”
回去的时候,卓临城要送孔月慈,但她坚持自己打车,临上车的时候,她在车里看都没看卓临城一眼,只是报出了月亮湾的名字,计程车疾驰而去,留给卓临城的就只剩下两道白色的尾烟。
卓临城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计程车,嘴角不经意间翘了翘,摸着袖口的手倏地顿住,悠悠的彩虹音分外好听:“月亮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