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算什么?想问他,可是什么也问不出口。
最终,我只是笑笑说:“好啊,你订吧,我怎样都可以。而且你办事比较有规划。”
他朝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个小时后制定了游玩攻略。
第一天,我们在岛上沿着橄榄园走,看着海景。他拍了些照片,去了这里最盛名的酒庄,挑了几瓶好酒给孙鸣涛寄了回去。
傍晚,百年玫瑰园的纷芳让人沉醉,此时正值玫瑰盛开的时节,置身那一片燃烧的花海时,我以为天地间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人。
他采了好些玫瑰回去,拿着花瓶一个人摆弄了很久,直到满意为止。
他笑问:“好不好看?”
我由衷的赞赏道:“好看,没想到你还会插花工艺。”
他用着十分坦诚的表情说:“我并不懂,完全是靠天赋,谁让我的审美水平高出凡人?”
对于这种毫不遮掩的优越感,我竟是找不到任何抨击他的话来,可能在我的心里对他的这种半似玩笑的话,十分认可与崇拜。
裴森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十分清楚自己足够优秀,他也极少在乎别人的眼光,那份光芒,不是不懂遮掩,而是不屑。
我拿过桌上遺留下未插入瓶中的一支玫瑰,递给他:“这还有一朵呢。”
他看了眼我手中的这支玫瑰,没有伸手接,起身拿过插好的花,淡淡的说了句:“留给你的。”
那一瞬,我死去的心开始满血复活,疯狂跳动,凝视着他的背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第二天,我们离开了岛,去了墨尔本当地隐藏在深处的街道。人群,千千万万,突然间觉得我们何其渺小,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一颗尘埃。
我们漫步在歌特式巷道迷宫,踩过的鹅卵石的小道也觉得份外有趣,偶路过的咖啡店,醇香的咖啡会让人忍不住品尝。
他带我窜街走巷,吃遍这里的小吃。不知何时他牵了我的手,那份心底的情愫,还像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年华,只要能牵手,只要还能仰望他高大的背影,什么都美好了。
那些觉得可以放下的遗憾,我开始放不下,我们还这么年轻,却已错过了爱情。
当夜幕降临,我们听着小夜曲,一人拿了一支啤酒,品尝着这里的点心,聊着心事。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口:“裴森,你原谅我了吗?”
他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蹙,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会有恨?”
我说:“是因为爱。”
他又问:“当一个人再也不爱另一个的时候,是不是也不会再有恨?”
我猛然看向他,苦涩一笑:“这个,我没有答案。”
他叹息了声:“是啊,当爱与恨并行时,你是选择爱,还是选择恨?我们终究会选择衷于自己的心。”
我的眼睛被他填满,容不下除他以外的事物和人。
我说:“我不相信,你是会为了爱情越过道德的底线的人。”
他嗤笑了声:“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人生苦短,不应该及时行乐?”
这样的他,很陌生,有点可怕。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充满了毁灭性,可这个漩涡吸引力太大,你无处可逃。
我装模作样的斥责着他:“你这样像个混蛋。”
他没反驳,却说:“女人把男人变成混蛋,男人把女人毁灭。”
我害怕了,腾身而起:“我想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
第三天,本该是计划去维多利亚滑雪,我以身体不适为由,结束了接下来所有的行程。
我开始觉得分秒都在煎熬,身体里有一团火,一日比一日烧得厉害,可是我要尽自己所能,将这团火压下去,熄灭掉。
于是,我和他的话题,尽可能的围绕着他的老婆,提醒着他,也提醒着我,一刀一刀划着,知道疼了才不会越过雷池半步。
他给我注射最后的药剂,问:“你幻听幻觉的症状最近还有吗?”
“没有了。”
他点了点头:“睡眠怎么样?”
我说:“比以前好多了,不太会做梦了。”
“可以提前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保持好的心情,这种心理疾病对症下药好得快,但复发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回国后,你最好找心理医生长期治疗。”
他板着脸,一个正眼都没看我。像是一切又回到相遇的原点,他所做的这一切,所有的变化,只是为了治好我的病?
我们提前了三天做了身体检查,这段时间他倾尽了全力为我调理身体,顺便照顾我的心理,所以没有什么问题,指标一切正常,只是身体太虚弱,处于亚健康状态。
走出医院的时候,他说:“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以后……”
他顿住,没再往下说,或许我们此次一别,再也没有了以后。
当天回去,他便收拾了行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快要凋零的玫瑰失了神。他带的行李不多,离开时穿着一件灰色的衬杉,外套折叠整齐搭在手腕上,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拿着机票和护照。
我缓缓将焦距落在裴森身上,再凝聚,张了张嘴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着:“你早就买好机票了?”
“四天前就订了回国的机票。”他如实回答,不屑撒谎。
四天前?那是他提出去游玩的之前么?他心底早已有了打算,又为何要装深情的模样,他不知道我会当真?会以为他真的也因这段感情纠结痛苦,我心中内疚?
“裴森,有没有人对你说过,有时候,你真的很无情。”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我,说:“人有两面,一面是黑,一面是白。爱之深,责之切。”
我冲上前抓过他的衣领,发狠的盯着他:“我没有奢望你的爱情,可是你为什么要拿爱情为由陪在我的身边?我宁可自己疯掉,死掉,我也不要你用这样的借口!”
说罢,泪水不受控制的一颗颗砸落下来,我瞪大着双眼,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泪水却早已模糊了我的眼,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突然丢下手中的行李,眼神变得有些可怕,猛的拽过我的手,将我拉进房间,狠狠甩在床上。
“何酥,你在逼我!”
“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以为你知道。”他模样很认真,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衬衣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