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邺犹记,上一世萧景晟回京并非是皇上召回,而是借口回京,伺机造反。
到了东宫,就见许小菀和春花正围着火堆烤红薯。
许小菀这些日子过得越发滋润,原本有几分清瘦的瓜子脸都看得有点儿肉嘟嘟的意思了。林姿容被禁足,东宫里又传了那样的流言,那些个下人早就摸清了风向,统统的巴结着许小菀。
“喔,好香,我在青州最怀念的便是嫂嫂的烤红薯。”萧景晟笑意满满的说,他神色轻松,丝毫的不设防。
萧景邺有些不舒服,冷硬的咳嗽一声。
萧景晟枉然不顾,更是僭越的快了萧景邺一步,往许小菀走去。许小菀正烤好一只红薯,就被萧景晟拿了去,拍了拍红薯外面沾的灰,剥皮便吃。
许小菀不高兴的瞪他。
其实,许小菀一点儿也不喜欢萧景晟,她觉得萧景晟太阴郁,像是有满肚子的坏水。
可偏偏,萧景晟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她亲近,说要吃她的烤红薯,还说太子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待她好。
幸好,萧景晟十岁就被送去了青州。
萧景晟从怀里摸了一方锦盒出来,极其郑重的放到许小菀的手中:“我记得你手掌心有道疤,这个药膏极好,能抹掉所有的疤痕。我寻了好久的名医,才寻来这么一小盒子。”
许小菀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手掌心那道狰狞的疤痕,又望了望萧景邺,随即握掌成拳,没有要萧景晟的药膏。
“我不敢受,怕你使坏心。”许小菀说完,就带着春花气呼呼的跑了。
萧景晟很失落,其实,他打心眼里是想对许小菀好的。
因为他跟许小菀是同一种人,这偌大的京城皇宫,他和许小菀一样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人真心待他们好。
见许小菀走了,萧景晟想去追,萧景邺叫住他:“五弟,你若真心对小菀好,以后就离她远远的,就当从不曾认识过她。”
萧景晟被萧景邺这话惹得来了怒意,他转身怒气冲冲的瞪着萧景邺,此时的他,手握青州二十万大军兵权,真真的位高权重,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惧怕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哥。
“哼,你从来都不会对她好。”
说罢,萧景晟又跑去追许小菀,丝毫不顾忌男女之防。
萧景邺的眸子里满是寒得渗人的光,他如何都不能让许小菀跟萧景晟走得太近,如何都不能。一想到前世的结局,他的心就忍不住的揪疼。前世里,许小菀从讨厌萧景晟慢慢的对他亲近,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可最后,许小菀却被逼着亲手杀了萧景晟。
萧景邺从来都没有试过最重要最亲近的人一个个因他而死去,可是许小菀前世便就经历这种种,他能感觉,那种滋味,如同是将心一瓣一瓣的撕碎。
最后,没了心,只求一死。
所以上一世许小菀死了。
在林姿容为扶持她的儿子谋逆时,叛军攻入皇宫,林姿容持着剑他胸前刺来之时,挡在了他的身前。许小菀临死前说:“陛下,我这一生的真心全都付给了您,您虽嫌弃,还赐我一生伤痕累累,让我凉透了心。现今我还仅剩的这一点点的心,连着命一并都给了您,太子妃、天子嫔妃,我当得太累了。或许只有死了,就一切烟消云散了,我也就清净了。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您了……”
许小菀被林姿容那一剑当真的刺死了,死得真真的干净。
而他,平定了叛乱,他的江山依然稳固,可他觉得在心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空缺了。
有些人和事,好像在失去后,他才恍然发觉,曾经并不在意,其实却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比如,许小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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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晟真是极其的不要脸,他竟说五皇子府还未修缮好,宫里也不住,偏就要住在东宫里,还非得住在许小菀隔壁的院子。
这一下,可着急坏了一大帮的太子党大臣们,来来往往的在萧景邺书房中商量对策。毕竟萧景晟可是萧景邺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萧景晟这住在东宫里,明显是别有用心的。
萧景晟倒也不管这些,许小菀去跑马,他便随着一块去。
这离着年关近了,不少外地大臣进京送礼打点,自然还带着自家闺女什么的,是为能在京中寻门姻缘,奠基在京中的关系。京中的贵女常约一些聚会的场子,像是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还有喝茶吃点心的,不过,许小菀会去的只有跑马的场子。
许小菀跑马技术,可是贵女圈内竖大拇指称赞的。
萧景晟随着许小菀一块儿去了,竟引起不小的轰动。
想想这些贵女们,大多是还未婚嫁的。萧景晟又还没有娶皇子妃,还生得十分英俊不凡,眼下又是得皇上的心,自然有不少女子心神而向往之。
可偏偏的,萧景晟站在许小菀身边,待许小菀还十分的好。太傅家的孙女经过萧景晟身边时,故意崴脚往他身上栽倒过去,他非但没有伸手扶一下,竟还故意躲开,愣是让那姑娘重重的给摔地上,十分的难看。
太傅家的孙女气哭了。
这一众贵女里,就数信陵侯的女儿最为聪明。
她平日里素来是看不上许小菀的,可这回,她竟然同许小菀很亲切的打招呼,还将自己的马送给了许小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