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旨的公公步程快,萧景邺又被人多番拦截。等他追赶过去的时候,传旨公公已经早一步到了天牢里。
许小菀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觉得这传旨公公定是来放她出去的,她高兴的望着公公,说:“皇上是让公公来放我出去的,对吧!”
传旨的公公瞧着也有几分不忍,只是跟在帝王身边久了,惯会做玲珑圆滑的人,笑呵呵的与许小菀道:“皇上和太子都心疼太子妃,昨日大宴,皇上喝着酒就想起您还在大牢里呆着,今儿皇上就特意让奴才给您送一壶酒来。”
说着,就倒上一杯酒。
只是酒还未递给许小菀,萧景邺就追了过来。
萧景邺抢过公公手里的酒,他没有直接摔掉。因为不能让许小菀知道宫闱的残忍。
他笑意浅浅,将那杯酒递给许小菀:“小菀,拿着,父皇赐的酒,不能不喝。”
许小菀接过酒,正要喝,就被萧景邺叫住:“小菀等等,我陪你一起喝。”
说罢,便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丝毫不迟疑就往嘴里灌下。
传旨的公公见此,惊慌的摔了手里的酒壶,连忙大喊:“殿下,您可不能喝啊!”
许小菀也惊慌的摔了自己手里的酒杯,只看着萧景邺慢慢的向她倒来,她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赶紧伸手去扶着萧景邺。
萧景邺笑着,伸手去摸许小菀的脸,还同她说着笑话:“小菀,这酒的后劲真大,瞧我一杯就醉了!”
他着实是忍不住要吐血了,厉声冲那公公道:“还不快扶本宫去休息!”
那传旨的公公得了眼色,速速的召了狱卒过来将萧景邺给抬了出去。
所有人都离开了,方才还热闹熙攘的牢房顷刻变得寂静无声,许小菀望着那孤零零摔在地上的酒杯和酒壶,以及那撒了一地的酒。
她什么都明白,明白这是皇上要给她赐毒酒,萧景邺为了保住他,喝了毒酒。
皇上赐的毒酒,兴许是没有解药的。
那……萧景邺是不是就要死了?
许小菀一步步的靠近那个扔在地面上酒壶,她的脑子里是方才萧景邺说的话,“小菀等等,我陪你一起喝。”
萧景邺都喝了,萧景邺就要死了,她又怎么能够独活?她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掉,她不要萧景邺死,她想把时间倒回萧景邺喝毒酒之前,她一定一个人把一整壶的酒都喝光,她要让萧景邺随着她来殉情都不行!
那摔下的酒壶里还有不少的酒,许小菀捡起来就直接要对嘴喝的时候,一个石子就重重的打在她的手臂上,酒壶再度摔在地上。
萧景晟快步跑过来,将许小菀从大牢里拽了出来,紧紧的抱住。
“没我允许,许小菀你敢死吗?我警告你,你这条命是我的!”他是真怕许小菀就这样死了,而且还是因他冲动莽撞害死。
许小菀从萧景晟的怀里挣脱出来,哭着冲他指责:“萧景晟,我跟你从来都不熟,你为什么就非得粘着我?我就是摔马死了,也跟你毫无干系!你干嘛要去把秋兰芝打得半死?信陵侯欺不过你是皇上的亲儿子,便就拿我来出气!现在太子殿下死了,你可如意了?”
许小菀哭着冲萧景晟大声喊着,骂着,用力的打他!
萧景晟该是如意!
可萧景晟却是怔愣的站在那儿,被许小菀的话狠狠戳中心窝子,疼得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
他从无半点要害许小菀的意思,他这么些年来,不曾想他的父皇,不曾想念过已经过世的母妃,唯独是不曾半分半刻将许小菀放下过。
许小菀就是他的命。
不,许小菀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当真是想着萧景邺最好是毒死了,救不回来。至于许小菀,他会想办法救出大牢,他会给许小菀她想要的所有一切。
可现在,许小菀却是将他恨上了,甚至是萧景邺若死了,她都不想活了。
“小菀,太子哥还没死,父皇会救活他。”萧景晟说了这句话安抚许小菀。
果真,许小菀立即擦了眼泪,情绪不再激动,只追问他:“你说的当真?太子殿下不会死?”
“他自然死不了,若是无解的毒,传旨公公定会拦着他。”萧景晟落寞的说,他蹲下身,将地上的酒壶和酒杯都捡起来,又命人将许小菀换去了别的牢房。
随即就离开了。
那传旨公公也是个好人。
萧景邺被喂了解药,不到半日的功夫就醒了,林姿容在床榻前照顾他,他却是第一时招了人来问许小菀的情况。
听到许小菀暂时还没事,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姿容抹了泪,什么都没说,萧景邺也不曾看过她一眼。
萧煜竟然还亲自来了东宫看望萧景邺,萧景邺抢着喝毒酒,不顾自个儿的命也要救许小菀虽十分震怒,可却又心疼感触,他叹了叹,始终妥协。
“你若不想让许小菀死,也并非是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