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已经成年了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停后,我带着本月的第四个男人走进那家常光顾的快捷酒店。

跟其他三个一样,他也是慕名而来的。

也好。简单随意懂规矩,我不用多解释。

“就站在那儿行么?”

指了指临窗靠着的那把破旧沙发,我脱掉廉价的紫色人造绒大衣。镜子里的自己足足小了三大圈,像极了脱胎换骨的精灵。

我看到那男人的喉咙不由自主吞咽下。然后立刻别过眼睛,架画板,铺纸张。

“行,你就站那就……行。”他很紧张,声音都颤抖了。

我心里冷笑三声:不过也是个打着艺术创作旗号而精虫上脑的货色罢了。

无论是脑满肠肥的金主,还是穷困潦倒的文青,本质都一样。

屋里的空调开在二十三度。破碎的冷风拂过我一丝不挂的肌肤,我稳如雕像般睥睨着。在别人眼里最空虚的堕落,却让我从头到脚地充实。

不知从何时开始,坊间就有这样的流传——

火狐狸酒吧有个驻场的DJ,接客从来不要钱。只要你给她画一幅裸身相,满意了直接就跟你睡。

我就是那个DJ。

“开门!巡捕!!!”

咣当一声,门板被踹开。几个身着制服人员鱼贯而入,我像个不屈不挠的战士,竟不自然地挑了挑微笑。

倒是那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一把扔了画笔。原地抱头跪得还挺轻车熟路的!

“把衣服穿上!出示你的身份证件!”巡捕抓起我的外套,扔过来:“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嫌pc——”

“pc?”我哈哈笑道:“捉奸捉双,见钱定赃。你有亲眼看到我把嫖资塞进哪了么?”

“你——”那巡捕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当即红透了脸。他有点露怯,不由地往门外看过去。

说话间,从门外走进一男子。

“沈冬萤,我说过。你再敢失踪三天以上,我绝对会报警立案的。”

我皱了皱眉,牙缝里咬出一声深深的诅咒。

夏之临,算你狠!

“谢谢了,几位警官。我是这女孩的监护人,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推上踹坏掉的门板,走廊里的风瑟瑟灌入这方小小的屋子。

不过,这比起我与夏之临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启的剑拔弩张模式,根本算不了什么。

“为什么不来治疗?”他问我。

“夏之临我看你才是有病的那一个!”我狠狠挑了下浓重的睫毛,“你算我什么人啊?你管我!”

“你父母委托我作为你的心理医生,你的一切身心健康自然都在我的权责范围内。”

“我妈早死了。”我冷哼一声。

夏之临顿了顿,改口:“你父亲和继母。”

“呵!有后妈就有后爹,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一屁股落回沙发,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女式烟。猩红的唇恨不能把每颗烟圈都染上艳俗的气息,喷向他,点染他,污秽他。

我讨厌一切道貌岸然的男人。

而夏之临,从气质到容貌,从地位到职业,简直是道貌岸然的典范。

当然,他从不承认自己是伪君子,他自诩真君子。

“啪嚓”一下,他上手夺下我的烟。比上学时候的教导主任还狰狞。

“你干什么!我已经二十岁了!”

我抗争道:我不是女孩,我是女人。

“我知道,但香烟会让任何女人看起来廉价。”

夏之临把烟蒂碾在地板上,单手拎提起我:“跟我回去,把这个月的疗程课上完。”

“我不!”我执拗地抗拒。

“我收过你父亲的钱了,违约要双倍罚则。”

我恨极了他这副嘴脸,看似不苟言笑的态度,其实满含着嘲讽和恶意。

“不就是钱么!”我大怒一吼,推开他的手。推搡中,我借力一拉,扯开自己的外套!

“你不是说我卖么?看看,我值不值这点钱!今天你有种就上了我,然后滚!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还经得起多少毕露的丑态,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在夏之临眼里,我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患者。

他波澜不惊的态度中,不见同情,不见诧异。就像在读一本特殊的案例,所有的情绪都在学术里。

所以当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我重重压翻在床时——我只觉得宇宙和三观都要倒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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