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两人越来越近,梵音手中的小刀也微微颤抖着,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那站在角落的黑影只是一名陌生的男子,目标则是她身后的花楼罢了。
见是虚惊一场,梵音忍不住松了口气,突然一只手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本将军还以为肖姑娘彻夜不归了呢?”
肖熯语气低沉的可怕,梵音的心更是被吓的七上八下,只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肖将军怎么在这?”
梵音转身看向肖熯,而肖熯许些要说的话,更是被堵了回去,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见此,梵音更是好奇的问道。
“难不成,肖将军在这花楼之中有相好的?”
肖熯听后,将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即,抬头十分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是来寻梵姑娘的,”
“寻我?寻我作甚?”
梵音不解的看着肖熯,显然不知自己的行踪,早就被这男人知晓的清清楚楚,更不知,在书房内,这男子的心中饮下了多少坛醋,才出府来花街寻她。
此时,夜空无星,静寂无风。
两人视线抬头交错着,肖熯舔舐着嘴唇,双手微微握成拳,他想问梵音与她未婚夫的事,只是话还未说出来,身后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这声咳嗽让两人忍不住都望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一抹黑影,肖熯想追,可想到将梵音留在此地并不安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抹黑影,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
“凶手?”
肖熯不确定的询问道。
“或许。”
梵音的心忍不住咯哒了下,说的话都带着自己未察觉的颤抖,如若真的是凶手,后面的事情,梵音都不敢在想下去。
看来,以后不能一人行动。
“对了,肖将军,我有事要与你说。”
梵音的事,便是紫苑的身份,以及打算将紫苑从花娘楼给带回府邸去,越来越快,省的夜长梦多。
肖熯听后,眉头向上挑起,此事倒也简单,找个人将那女子带出来即可。
“那择日不如撞日,可否现在同我一起去将紫菀姑娘给接回来?”
梵音害怕刚才逃去的人会是杀人凶手,更害怕着杀人凶手接下来的目标会是紫苑,故此,梵音才那么急迫。
不然,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又要断了。
于是,两人便向着花娘楼的方向走去,这刚到花娘楼门外,那老鸨就有些傻了眼。
怎么?一个人嫖不够,还带另外一男子来?
唉,年轻人的花样还真是越来越多,看来是自己老了。
待肖熯整个人出现在烛火下,老鸨惊的下巴都合不拢,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四年前怒杀贪官,期间抵挡外敌,肖将军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潼城上上下下。
花娘楼中的女子们,甚有人放言,只要让她目睹这肖大将军的英姿,折十年的寿她都愿。
“肖……肖……肖将军?”
老鸨见过许多大风大浪,都未曾这般惊慌过,肖熯点点头,并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
“既然是肖将军开口,那此事便好办了。”
老鸨冲着收下吩咐几句,没多久换上粗布衫的紫菀就被人给搀扶了出来,当紫菀见到梵音时,嘴角缓缓的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没持续多久,只觉得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并在梵音与肖熯的诧异眼神下,嘴角缓缓的流出了黑血。
她……这是中毒了?
“快,搀扶进去!”
老鸨被吓的开口喊道,却被紫苑开口拒绝。
“不……我……我要离开,梵姑娘,这是你应我的。”
紫苑挣扎那些搀扶她的女子,苍白着脸向梵音的方向走了过去,梵音立即伸手过去,一滴滚烫的血液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带我离开着,我告诉你想要的。”
紫苑的手紧紧的掐着梵音的手臂,双眼充血的恳求着,梵音咬着唇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了肖熯的身上。
肖熯沉默半响,在所有人的震惊下,上前将紫苑拦腰抱起,向着将军府邸方向走去。
路上,紫菀开始剧烈的咳嗽,等好了些后,便说出只有自己才知晓的事情,想必,那也是梵姑娘想要的。
“四年前,王柩曾在外地寻了个神算子,并与他串通好,一是为了敛财,二是为了好控制潼城的百姓。”
“那神算子是不是叫柳大仙?”
肖熯连忙开口问道。
“应该是的,那柳大仙还有一名徒弟,咳咳咳……”
紫菀说到这,再一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时巡城的士兵提着灯笼,见到肖将军怀中抱着满身是血的女子后,立即跑了过来。
梵音心中有些悲怜,甚至想着,如若自己没来找紫菀,如若自己同肖熯在快些,眼下的事,是否便不会发生。
紫苑艰难的呼吸声,哪怕的每一次喘气,便觉得五脏六腑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搅拌着,可她的心却是欢愉的。
似是想起了什么,紫菀向梵音伸出了手,梵音立即将手递了过去。
“梵姑娘……谢谢你没有食言,只是……待我死后,可……可否劳驾你将……我尸身烧成灰,并撒向……沙海之中。”
“好。”
见梵姑娘同意自己的请求,紫苑开心的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再一次的剧烈咳嗽,紧接着,黑血再一次的从她的嘴内以及鼻内流了出来,只是紫苑并不在意。
而是抬头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脸上露出了释怀神情,那满是伤疤的手缓缓的向上方伸出,嘴中则气无力的念叨着。
“终能清清白白的……清清……白……白。”
空中的手缓缓的垂落下来,而上空猛的一只寒鸦鸣叫飞过,闭上眼睛的女子,脸上带着笑意,至少她走的时候,内心是开怀的。
梵音红着眼眶,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肖熯见状,忍不住安慰道。
“此事,不是你的错。”
没人知晓,凶手会比他们快一步。
几个时辰前,眼前的女子还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尸体,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是烟花女子。
但也是一条人命!
死人,梵音不怕,可梵音怕的,是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当年,她的师傅刘博士,在地下车库被人割喉,等她赶来时,着急得拨打120,可那时,刘博士的血流淌了一地,梵音明白,哪怕救护车赶来也无济于事。
最终,梵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师傅的体温一点一点的变凉,而她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