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凶手有所行动,所以肖熯并不放心梵音一个人前行,而聂钰今日也恰逢无事,故此随着两人去往义庄。
路上,聂钰便同梵音说起紫菀的身世。
紫菀并不是潼城本地人,是被家人卖给王柩的,而她的那些家人,拿着她的卖身钱在潼城扎根,直至紫苑被沦为官妓后,家人坚决与紫菀断了母女关系。
待到来义庄,紫菀的尸身便摆放在那,她的十指的指甲泛黑,这是中毒而死的迹象,梵音上前,视线落在紫菀那带着笑意的嘴角,想伸手替着紫菀整理那有些凌乱的粗布衫,却意外的发现粗布衫下有一道伤疤。
从伤疤四周那泛着黑色血迹来看,应当是不久之前。
梵音脑子中突然蹦出小翠那布满伤疤的身体,手更是忍不住落在紫菀的衣襟上,随着她缓缓的将衣襟扯开,颈脖上那一道又一道的伤疤出现在她的面前。
有新的,也有旧的。
每个人选择不了出生,却在无时无刻抵抗自己的命运。
见此,梵音不由想起紫菀死前说的清清白白,以及哪怕死都要离开花娘楼的抉择,心中顿时有些酸楚。
等情绪稳定后,梵音扭头询问着肖熯。
“肖将军,可否让人准备火化的东西。”
“我去就行。”
聂钰担忧的看了一眼好友,抢着回应着,随后便出了门,没多久便进来了两名士兵,在梵音的注视下将紫菀的尸身抬了出去。
看着用桐油浸泡过的木头,将紫菀给包围着,梵音拿着火把,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待将火把丢进去,那木头瞬间便被点燃,火势也越来越大,慢慢的吞噬着紫菀,直至化为灰烬。
将紫菀的骨灰放入骨灰罐后,梵音便同着肖熯来到了城北,只是紫菀的骨灰刚撒完,聂钰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并告知两人,花娘楼走水了!
两人听后,立即向着花娘楼所在的地方赶去。
待三人到了花街时,便看到一股浓浓的黑烟从花娘楼那冒了出来,而昨夜的老鸨则瘫坐在地上大哭着,脸上的白粉都给哭花了,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梵音见此,忍不住挑起眉头道。
“紫菀一死,花娘楼便走水?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掩盖线索?”
肖熯听后道“只是已经被烧毁,怕也找不出什么。”
看着还在痛哭的老鸨,梵音便走上前,只是这话还未说出口,一名不知从哪里来的老妇人跑了出来,叫喊的比谁都要凄惨,可眼角一滴泪水都未落下来。
“我可怜菀儿啊,你死的可真惨。”
梵音收回了视线,走到了老鸨的面前,老鸨是认识梵音的,特别是看到她同肖将军在一起,便知眼前的女子身份肯定不凡。
“钱夫人昨夜可有来你这?”
老鸨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翘着兰花指拿着手绢,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水。
“妾身的楼都被烧了,哪里还记得昨夜发生什么。”
“还不快如实回答。”
肖熯也不知何时来到了梵音的身后,低沉而威严的语气顿时吓的老鸨身躯一震,最后只能老实的交待。
昨夜,钱夫人的确来过,只不过却未同紫菀碰面,那时紫菀在接客,故此便离去了。
看着老鸨模样,也不像是说谎。
梵音正打算询问另一个问题时,原本那哭喊的老妇人突然跑过来,死死的扯住肖熯的大腿。
“肖将军啊,请你给我做主啊,我女儿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从未被人扯住大腿的肖熯脸色一变,想甩开这名老妇人,可又怕自己的力度太大伤了人,故此只能阴沉着脸。
这个时候聂钰立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则更加温和的冲着这名老妇人说道。
“这位老夫人,有什么冤屈你就尽管说,可你抱着肖将军也不是事对吧。”
聂钰的话让老夫人的手缓缓的松开,肖熯立即蹦到了梵音的身后,生怕她再一次的扑了过来。
花娘楼的大火也扑灭的差不多,也因为肖将军这三个字,让许些人都围了过来,可那名老妇人见人多倒也安心,便开始抹着眼泪水说当初是王柩逼迫自己卖女儿,又因为女儿成了官妓,夜不能寐,饭不能食。
那些话,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既然老夫人这么心疼紫菀,为何从未见你来探望过她?”
穿着青衣女子冷冷的询问道,这话顿时问的老妇人哑口无言,也因她的开口,旁侧站着许些花娘楼的花娘们也一个一个开了口。
“是啊,我也从未见到有人来探望紫菀。”
“还见到紫菀托人送银子回去。”
围观的群众的同情心都是烟消云散,手更是冲着老妇人指指点点,老妇人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
伸手指着那名多管闲事的青衣女大骂,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了老鸨的身上,并大喊道。
“我不管,反正紫菀从我肚皮里出来的,她的钱两你得给我。”
老妇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愕然,梵音更是不解的皱着眉头,老妇人冷哼道。
“紫菀曾与我说过,她有很多钱两,如今她死了,这钱两不应该归我?”
老鸨听后,倒也没想到紫菀那死丫头会藏钱,可这钱就算有,老鸨怎么肯愿意白白交给别人,便开口说老妇人胡说八道。
这两人一来二往,自然是破口大骂起来。
见此,梵音也没有兴趣待下气,就当她准备离去时,之前为为紫菀说话的青衣女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大人,我有事想说,可否随我来?”
青衣女子轻咬着唇,柳叶眉紧紧的皱起,清澈的眼眸含着泪,让人有种想去保护的欲望。
刚才那句话,青衣女子说的十分小声,故此身后的两人并未听,梵音点点头,便随着青衣女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那所谓的钱两,都是紫菀姐姐骗人的,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娘亲说找到了关系,只要花些钱就可以将她带出去,可像我们这种人,家里人巴不得同我们撇清关系,只有她那么傻还信她娘亲的话。”
青衣女子名为茜叶,说这话时,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