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淡淡的暗香味,让梵音觉得十分熟悉,直至钱夫人开口询问她茶水的问题时,她才猛的想起是何物!
“钱夫人是个精明人,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梵音再一次品了口茶,这举止让钱夫人有些诧异,可让她更为诧异的是,梵音接下来所说的话。
“钱夫人是假孕吧!”
梵音的师傅是药王,故此梵音也会接触一样药材之类的,而钱夫人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暗香,则是一种很奇特的药材散发出来的。
这药材的作用,自然是帮助女子出现怀孕的迹象,比如出现呕吐嗜睡等迹象,肚子也会随着一天一天而大起来。
在京都的时候,梵音便随着师傅药王遇见过这样的例子,一名妇人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用此药假孕,带怀胎十月准备生产时,便叫产婆带回已经物色好的婴儿。
这假孕自然便成了真孕。
梵音低头看着手中的深褐色的茶杯,随即用力轻轻的晃动,而钱夫人脸色暗沉,似是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会识破她的计划。
“你知晓又如何,钱员外是信你还是信我?”
钱夫人盯着梵音,不服输的反驳着,梵音抬头,对上了钱夫人那有些惊慌的眼神,最终还是钱夫人败下阵。
见此,梵音也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去花娘楼做什么?”
既然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知晓,钱夫人没必要在隐瞒下去,便将她为何去花娘楼的缘由说了出来。
当年县令府被抄时,钱夫人同紫菀便被赶了出去,当时紫菀打算用死得到解脱,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沦为官妓。
随后,钱夫人与钱员外勾搭在一起,为了有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钱夫人才寻紫菀得到这味药材。
去花娘楼的那天晚上,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
梵音的手微微敲击着木桌,默默的听着钱夫人说完这一切,随后开口询问王柩与那柳大仙事情。
让梵音没想到的是,钱夫人居然摇晃着脑袋,表示自己对王柩的事情并不清楚。
“王柩这人床事上有怪癖,而我则是其他官员送出的礼物,故此他并不亲近我,反而紫菀要受宠些。”
钱夫人的这番话,让梵音想起了小翠以及紫菀身上的伤疤,看来都是被王柩的怪癖给弄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门,包厢外却传来钱夫人贴身丫鬟细小而着慌张的声音。
“夫人不好,老爷出事了!”
钱夫人一听,立即站起来打开了包间的门,而那名贴身丫鬟进来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老爷怎么了?”
钱夫人着急的拉着丫鬟喊道,毕竟钱员外是钱夫人所依靠的大树,这大树没了,那便什么都没了。
丫鬟立即抽泣着开始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今日,钱员外是要出发去旁侧的城镇送货,只是刚出城南门没多远,钱员外却突然喊停车,并不顾众人的阻拦,向着丛林中跑去,等侍卫追赶过去后,才发现钱员外早已经没了踪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钱夫人听后,只觉得眼前有些昏眩,好在丫鬟及时将她搀扶住,钱夫人看着准备起身的梵音,似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即伸手紧紧的抓住梵音的手,生怕她回溜走般。
“梵姑娘,求求你!”
梵音看着钱夫人的着急的模样后点了点头,她同意并不是因为钱夫人的可怜,直觉告诉她,钱员外的失踪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待梵音下楼时,便见到肖熯与聂钰两人正在猜拳吃佛豆,极其无聊,见此,梵音便上前坐在了两人的中间。
“钱员外不见了,我们得派人找找。”
肖熯眉头一挑,带着疑问道。
“仇家?”
梵音则是摇晃着脑袋,反驳肖熯的猜疑,并将丫鬟说那些话,重新说给肖熯与聂钰听。
“我们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
从嘴里说的,并不能表达太多,什么事情都要眼见为实,故此三人兵分两路。
梵音同肖熯前去现场,聂钰却调动士兵赶过去,主要是加大力度搜查。
此时,钱夫人同那贴身丫鬟下了楼,见到三人时微微行礼,并让贴身丫鬟给梵音带路。
在前去往城南的路上,丫鬟在前面走着,两人则沉默无语,直至梵音出了城门后,看到还在那摆着小摊算命的瞎子时,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这个猜测随着丫鬟的带路,也越来越发深刻。
“老爷就是在这疯狂的要下马车!”
那辆马车还在,运输的货物也在,钱家的家丁则在四周疯狂的喊着钱员外的名字。
梵音钻进了马车内,观察一番后,并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只好坐在里头,假设自己便是钱员外。
商人最重要的,便是讲究一个信字,更何况此次还是亲自运送,自然不会因为一般事,而突然喊的要下马车。
而钱员外这个人最看重的又是什么?
思索半响,梵音突然有了答案,钱员外这个人最看重的血脉,毕竟昨日为了钱夫人肚子的孩子,一言不合就跪在了肖熯的面前的场景,她清晰的记得。
而且钱员外除了钱夫人肚子的血脉,还有一个病逝的女儿!
那么,让钱员外不顾生意跑下马车的话,定然是这个逝去女儿的消息!
而那消息必然是这个女儿还活在人世间!
想到这里,梵音立即跳了起来,头却直接撞到了马车顶上,她也不顾着疼痛,立即从马上下来,没等肖熯开口询问,梵音便冲着他喊道。
“肖将军,快同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梵音便向着心中的目标小碎步的跑动,肖熯怕她出事,立即跟在了后面。
没跑多久,梵音便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旁侧的小道,小道的四周有被践踏的痕迹,细微观察的话,践踏的痕迹一直向上,并未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你怀疑钱员外去了仙林道观?”
肖熯也观察了这点,忍不住开口询问。
梵音点了点头,也没多做解释,提起了裙摆向小道前方走了过去,肖熯怕有危险,立即越过了梵音走在前方。
看着肖熯那宽阔的肩膀以及背影,梵音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多说无益。
反正案子结束后,她便要回京都,与这个男人也再无瓜葛。
待两人上了山,见到那破败的木门被人给扛在旁侧时,肖熯便将绑在小腿处的宝刀给抽了出来,并将其藏在了袖口中,护着梵音小心翼翼的向着道观中慢慢的走去。
道观中杂草丛生,除此之外,看似并没什么变动,直至两人来到了道观的大堂,梵音眼尖,看到那满是灰尘的真人石像上印了一个肥手印。
“去那边看看。”
梵音伸手指了过去,肖熯立即上前,除了那个肥手印,便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梵音怀疑钱员外在旁边屋内的厢房时,肖熯则拿着宝刀开始敲打着四周,这行为立马引起了梵音的注意力。
脑中更是蹦出了两个字。
密室!
见状,梵音也加入了其中,拿起旁侧的木棍开始四处敲打,最终还是肖熯手中的刀敲击到真人石像下方时发出了空音。
这声空音让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梵音立即走了过来,既然有空音,那下方定然是有密室或者密道的。
既如此,那钱员外会不会就被藏匿在里头呢?
“你先让开!”
寻了半天,都没有寻到哪里有机关,肖熯便让梵音先让开,自己则打算推开眼前的石像。
梵音很快的便让开,甚至觉得肖熯不可能力大无穷的将眼前的石像给推开吧!
这个念头刚起,便听到咯吱一声,这肖熯还真将眼前的石像给推开,而石像下方,果然有一个密道,只是这密道向下,也不知通向哪里。
“这石像很奇怪,并不是很重!”
肖熯诧异的说道,梵音皱着眉头,似是不信,怎么如何这石像也是有一定的重量的。
见梵音不信,肖熯便让开一个位置,并示意她过去试试。
带着疑惑,梵音还真走了过来,双手放置石像上,并狠狠的用力一推,让梵音诧异的是,就她那吃奶的力,居然将眼前的石像给推动了。
“还真的……”
梵音忍不住嘀咕着,而此时肖熯却向着密道下面走去,当梵音想跟过去时,却被肖熯伸手给阻止。
“底下的情况还未知,若石像被凶手给推回原地,我俩岂不是要饿死在里头。”
肖熯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没人知晓他们两个来到这破旧的道观,更没人知晓这道观大厅的石像下方,还有一个密道。
若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还真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梵音只好点点头,并看着肖熯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自己只能蹲在旁侧守着。
半响,梵音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便急忙的站了起来,这刚站起来便瞧见了不远处的角落下,站着一名用黑布笼罩全身的人。
从身高体形等看,应该便是那柳大仙的徒弟!
难不成,这剥皮案是他做的?就连钱员外也是他骗走的?
就在梵音猜测着,这柳大仙的徒弟却慢慢的向她走了过来,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梵音不傻,肯定知晓自己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只是刚准备开口喊密道下方的肖熯时,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并不醒人事的倒在了地上。
走在密道中的肖熯听到了上方的动静,怕梵音出事,立即转身向回走,只是未等他赶到出口处,那石像已经彻底的将其给封死
霎那间,肖熯彻底慌了!
他慌不是因为自己困在这,而是梵音落是在凶手的手中。
一想到这里,肖熯十分自责刚才的抉择,如若下去的是梵音,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脑海中,肖熯闭着眼睛,回想着儿时那场惨状的画面,不由用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想保护所爱的人,可每一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肖熯的手握成拳,狠狠的打在旁侧的石墙上,痛意很快的让他冷静的下来,他得去出口前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可能性。
此时四周一片漆黑,肖熯只能手脚并用的向前摸索过去,只是摸着摸着,肖熯突然摸到一双带着温热的手。
顿时,肖熯整个身躯都愣了下,似是不敢相信,手再一次的捏了捏那带着温热的手。
“梵姑娘!”
肖熯很确定躺在地上的人便是梵音,梵音的手细长而白皙,十分的好看,他好几次都一直盯着那双手瞧,而当他握住的时候,刚好可以将其紧紧的包围住。
那握在手心的感觉,肖熯这辈子都能记得。
梵音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并不能回应肖熯的呼唤,直至她从昏迷中恍恍惚惚的醒过来时。
“我这是瞎了?”
眼前一片漆黑,这是梵音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不由惊慌的喊道,并怀疑自己是不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便再一次的闭上眼睛,又再一次的睁开,可她的眼前还是没有亮光。
“我们在密道中!”
梵音的话让肖熯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语气更是带着一丝的宠溺,可梵音并未听出来,而是庆幸自己没有瞎的事开心。
只是等梵音这高兴劲过了,才醒悟过来肖熯说了什么!
“我们在密道中?”
肖熯轻嗯了一声,并继续道。
“走一半的时候听到动静,便折了回来,故此下面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梵音听后,脑子则是浮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我在上面见到了柳大仙的徒弟!”
“他打晕你的?”
肖熯咬着牙问道。
“不是,另外一个人。”
随着梵音这句话,两人陷入了沉寂之中,幽暗的恐惧内,只听的清彼此的呼吸声。
显然,这另外一个人,让两人都想起了,当初那匹马身上的伤口。
“这两人都是凶手?”
肖熯的问题让梵音摇了摇头,马身上的伤口代表两种人性,仁慈与残忍,只是这两人谁扮演着仁慈,谁又扮演着残忍。
再者说了,这另外一个人是何许人也,他们也不清楚。
谜团还并未完全解开。